最後更新於 2026-11-08,由作者 張聰麒醫師 更新
重點速覽
- 選 ICL 尺寸要配合虹膜後方看不見的睫狀溝;只看黑眼珠直徑選尺寸,約 17–28% 的拱高會落在理想範圍外。
- 以眼內影像搭配公式或人工智慧可逐一預測四種尺寸的拱高,但換到別家醫院,誤差常升到約 130–150 微米。
- 有中央孔的 ICL 讓房水穿過鏡片;三個十年世代共 277 眼,未見由鏡片引起的前囊下白內障,拱高下降也較慢。
- 拱高會隨時間、鏡片度數與放置方向改變;高度數鏡片要看周邊,圓錐角膜要先穩定角膜,術後都需要長期追蹤。
本文適合三種讀者:度數很深、正在了解 ICL 的一般民眾;已經植入 ICL、想知道拱高會不會隨時間改變的人;以及眼科醫師、驗光師、護理師等專業人員(請一併閱讀段落後方的「給專業人員的補充」)。ICL 的併發症、術中狀況與取出時機,本站另有專文(見第二節的連結),本文聚焦尺寸與拱高。文中簡報圖片取自 ESCRS 2026 年會課程;以作者命名的拱高公式與不同的量測儀器,以代號標示。
一、課程重點摘要
ICL(植入式隱形眼鏡)屬於 phakic IOL(有晶體眼人工水晶體,簡稱 pIOL):保留眼睛原本的水晶體,另外在虹膜後方、水晶體前方放一片矯正度數的鏡片。它不切削角膜,常用於度數很深、角膜太薄或形狀不適合雷射的人,必要時也可以取出。鏡片和水晶體之間的距離稱為「拱高」,而拱高主要取決於 ICL 尺寸的選擇。
ESCRS 2026 年會有好幾場課程談到這個題目,本文整理其中三場:一堂 pIOL 教學課程,談尺寸選擇、以影像加人工智慧預測拱高,以及植入 ICL 的眼睛日後做白內障手術;一堂進階訓練課程,以病例談中央孔的由來、拱高的長期變化、高度數鏡片、旋轉調整與圓錐角膜;另一場屈光手術創新課程中的兩場演講,整理中央孔鏡片的十年資料,以及拱高公式與人工智慧的外部驗證。共同的結論可以歸納成三點:
- 拱高取決於看不見的眼內構造:ICL 只有四種長度,要配合虹膜後方的睫狀溝;只量黑眼珠的直徑,常常猜不準眼睛裡面的大小,睫狀溝水平與垂直方向的長度也不一定相同。
- 從「選一個尺寸」到「預測每一個尺寸」:公式與人工智慧可以分別預測四種尺寸的拱高,比傳統方法準確;但換到別的醫院、別群病人,誤差常會變大,工具需要在地驗證,最後仍由醫師綜合判斷。
- 中央孔改變了拱高的意義,但拱高仍會變:有中央孔的鏡片讓房水穿過鏡片,十年資料中由鏡片引起的白內障明顯減少,多位講者因此更在意避免過高的拱高;拱高仍會隨時間慢慢下降,高度數鏡片、圓錐角膜等特殊眼睛更需要長期追蹤。
二、什麼是拱高?太高、太低各有風險
ICL 兩端的支撐腳卡在虹膜後方的睫狀溝裡,鏡片中央微微向前拱起,和水晶體之間留下一段距離,這就是「拱高」。尺寸合適時,拱高適中、房角開放,鏡片也夠穩定。

圖 1|尺寸合適的鏡片:拱高適中、兩側房角開放,穩定度中到高。(圖片來源:ESCRS 2026 年會簡報)
鏡片太長,兩端頂得太緊,中央就拱得太高,把虹膜往前推,房角變窄;鏡片太短,則幾乎平貼在水晶體上,房角雖寬,鏡片卻不穩定,散光型鏡片容易旋轉。

圖 2|尺寸過大:拱高過高,鏡片把虹膜往前推,兩側房角變窄。(圖片來源:ESCRS 2026 年會簡報)

圖 3|尺寸過小:鏡片幾乎平貼水晶體,拱高很小,房角寬但穩定度低。(圖片來源:ESCRS 2026 年會簡報)
拱高過高,可能讓房角變窄、眼壓突然升高、虹膜色素脫落(色素播散);拱高過低,鏡片接近水晶體,可能增加白內障風險,而水晶體隨年齡變厚、前移,拱高也會越來越小。這些狀況發生後怎麼處理、何時需要換片或取出,以及手術中鏡片翻面等狀況,請見〈ICL 會有哪些併發症?眼壓、內皮細胞、白內障與取出時機〉;本文聚焦怎麼把尺寸選對。

圖 4|前段 OCT 上拱高過高的實例,量得約 1.39 毫米;右側列出可能的問題:房角變窄、眼壓突然升高、色素播散,遠視型鏡片還要留意瞳孔阻滯。(圖片來源:ESCRS 2026 年會簡報)
多少才算剛好?講者引用的一篇文獻回顧中,常用的理想拱高為 250–750 微米、可接受範圍為 90–1,000 微米;回顧也強調,極端的拱高應視為發生不良事件的危險因子,而不是不良事件本身[1]。這個範圍是否仍適用於現在的鏡片,講者之間有不同看法(見第八節)。

圖 5|講者引用的文獻整理:理想拱高 250–750 微米、可接受 90–1,000 微米;極端拱高是危險因子,而不是不良事件本身。(圖片來源:ESCRS 2026 年會簡報)
三、ICL 尺寸只有四種,眼睛內部卻看不見
鏡片的長度必須和虹膜後方「睫狀溝到睫狀溝」的內徑相配,但 ICL 只有 12.1、12.6、13.2、13.7 毫米四種長度。問題在於,睫狀溝藏在虹膜後面,一般的光學儀器看不到。一位講者用一句話點出整個難題:「選尺寸很容易,預測拱高卻不容易。」

圖 6|鏡片長度必須與虹膜後方睫狀溝到睫狀溝的內徑相配(左圖紅色箭頭),但可選的長度只有 12.1、12.6、13.2、13.7 毫米四種。(圖片來源:ESCRS 2026 年會簡報)
傳統的原廠尺寸選擇,主要依據角膜橫徑(俗稱「白到白」,也就是黑眼珠的直徑)與前房深度,已沿用約 25 年,只給出一個建議尺寸,並不預測植入後的拱高。目前的量測方式大致分成三類:
- 角膜橫徑:用卡尺或角膜地形圖量,簡單、便宜,但只是推估內部大小的替代指標。
- 睫狀溝間距:用超音波生物顯微鏡(UBM)量,可以直接看到睫狀溝,但結果受操作者影響。
- 房角間距:用前段 OCT(光學同調斷層掃描)量,普遍使用,但同樣是替代指標。

圖 7|三類尺寸量測方法:角膜橫徑(WTW)、超音波生物顯微鏡量的睫狀溝間距(STS)、OCT 量的房角間距(ATA);右圖標出各自在眼內的位置。(圖片來源:ESCRS 2026 年會簡報)
依傳統方法選尺寸,有多少會落在範圍外?義大利一項 561 眼的研究中,原廠線上計算的拱高落在預期值 ±250 微米內的比例約 72%,以前段 OCT 參數訓練的機器學習模型則達 90–94%[2]。講者投影片上,該研究以原廠方法選尺寸的 335 眼中,19% 拱高低於 250 微米、9% 高於 750 微米;另一項 1,745 眼的研究則是 8.0% 與 9.0%。兩者合計,約 17–28% 的眼睛落在 250–750 微米之外。

圖 8|義大利研究:以原廠方法選尺寸的 335 眼中,19% 拱高低於 250 微米、71% 在 250–750 微米、9% 高於 750 微米。(圖片來源:ESCRS 2026 年會簡報)
落在範圍外,不代表一定要再動手術。另一位講者引用美國一家高手術量中心的 961 眼:因尺寸相關問題換片的有 11 眼(1.1%),其中 5 眼是因為一開始的拱高,6 眼是因為散光型鏡片旋轉。他的結論是:尺寸錯誤並不常見,但拱高預測仍有臨床意義,因為極端的結果影響不成比例地大。

圖 9|前段 OCT 上的三種拱高:低於 250 微米、250–750 微米的目標區、高於 750 微米;投影片註明這是連續的光譜,不是非黑即白的安全切點。下方對照傳統與新興的尺寸思維。(圖片來源:ESCRS 2026 年會簡報)
量測儀器本身也會影響結果。講者展示同一位病人:用不同儀器量到的數值輸入同一套計算器,建議尺寸就可能從 12.6 毫米變成 13.2 毫米。

圖 10|同一位病人,用不同儀器量到的數值輸入同一套計算器,各尺寸的預測拱高不同(*為建議尺寸):儀器 A 的數值建議 13.2 毫米,儀器 B 建議 12.6 毫米。(圖片來源:ESCRS 2026 年會簡報)
更根本的問題是,外面大不代表裡面大。另一位講者分析 334 眼的角膜橫徑與睫狀溝間距,外觀與內部尺寸一致的只占約六成;「外小內大」占 18.6%、「外大內小」占 21.6%。這些眼睛如果只看角膜橫徑選尺寸,就可能選得太大或太小。

圖 11|334 眼的角膜橫徑與睫狀溝間距分布:內外尺寸一致的只占約六成,外小內大 18.6%、外大內小 21.6%。(圖片來源:ESCRS 2026 年會簡報)
決定拱高的也不只是寬度。投影片列出七類變數:角膜橫徑、房角間距或前房寬度、水晶體厚度、睫狀溝間距、睫狀體、鏡片尺寸,以及水晶體前表面突出於兩側房角連線的高度。一項 2,107 眼的研究發現,40 歲以上的人水晶體較厚、術後拱高變化較大,納入這些人會讓通用預測模型的準確度下降;預測拱高變化最重要的三個因素是睫狀突長度、最大睫狀體厚度與水晶體厚度[3]。
講者的說法是:「角膜橫徑告訴我們角膜看起來有多寬;拱高卻取決於虹膜後方實際發生的事。」

圖 12|影響術後拱高的七類變數;右上為前段 OCT 上量測前房寬度、房角間距與水晶體上升量的位置。(圖片來源:ESCRS 2026 年會簡報)
給專業人員的補充
- 各儀器自動量測的角膜橫徑不能互換。講者展示的原廠文件列出,依使用的儀器不同,需先扣除 0.1–0.5 毫米再輸入計算器;手動與自動量測之間也有差異。
- 一位與談人提醒,評估尺寸公式不能只看平均絕對誤差,更要看標準差:整體平均可以接受是一回事,其中有兩、三個「災難」就完全不同。
- 2,107 眼研究中,40 歲以下模型的預測誤差小於全年齡模型;術後第 1 天到第 6 個月的拱高變化,標準差在 40 歲以上組約 123 微米、18–30 歲組約 68 微米[3]。
四、術後第一天的拱高,不一定是最後的拱高
教學課程的第一位講者以病例說明尺寸選擇的難處。一位 24 歲女性,近視約 600 多度合併散光,角膜最薄處只有約 420 微米,不適合角膜雷射,因此評估植入 ICL。原廠計算建議兩眼都用 12.6 毫米。右眼植入後第 1 天,拱高只有約 175 微米,第 7 天再降到約 59 微米。

圖 13|病例右眼植入 12.6 毫米鏡片,術後第 1 天拱高只有約 175 微米。(圖片來源:ESCRS 2026 年會簡報)
當時另外幾種以影像為基礎的計算方法,都預測 12.6 毫米會偏低、應該用 13.2 毫米,於是左眼改放大一號:術後第 1 天拱高 547 微米,第 7 天降到 317 微米,正是那些方法預測的數值。這個病例有兩個提醒:同一位病人兩眼的合適尺寸可能不同;術後早期拱高還會變化,第 1 天的數值不一定是最後的結果。

圖 14|左眼改放 13.2 毫米:術後第 1 天拱高 547 微米,第 7 天降到 317 微米,與多個影像型計算方法的預測接近。(圖片來源:ESCRS 2026 年會簡報)
講者現在的做法是:每位病人都用多種計算方法預測拱高;目標拱高散光型鏡片約 600–700 微米,球面型鏡片或前房深度在邊緣的眼睛約 500–600 微米;除了預測合適的尺寸,另外備好大一號與小一號的鏡片;手術中再以術中 OCT 確認。
術中 OCT 是整合在手術顯微鏡上的斷層掃描,可以即時看到鏡片和水晶體之間的距離。講者分享一台手術:植入後術中影像顯示拱高只有約 50 微米,當場改放大一號,拱高增加到約 400 微米。他的結論是:固定在睫狀溝的 pIOL 已經使用 25 年,可預測的尺寸選擇仍是一門「發展中的科學」。

圖 15|術中 OCT 量測拱高:顯微鏡整合的即時斷層影像,可在手術台上看到鏡片與水晶體之間的距離。(圖片來源:ESCRS 2026 年會簡報)
五、從公式到人工智慧:預測每一個尺寸的拱高
創新課程的一位講者把 2026 年的計算方法分成三個世代:一是「表面替代指標」,例如以角膜橫徑加前房深度的原廠計算器;二是「解剖型公式」,用前段 OCT 或超音波生物顯微鏡量到的眼內參數預測拱高;三是「影像或資料驅動」的方法,直接把影像或大量量測資料交給人工智慧。以作者命名的公式,以下以「公式 1、公式 2」等代稱。

圖 16|2026 年的拱高計算方法分成三個世代:只看角膜橫徑與前房深度的原廠計算器、以眼內解剖參數為主的公式,以及影像或資料驅動的人工智慧。(圖片來源:ESCRS 2026 年會簡報)
解剖型公式:沒有放諸四海皆準的一個
2024 年一項 328 眼的研究比較 7 種解剖型公式:中位數絕對誤差最低的是公式 1(101 微米)與公式 2(約 117 微米),預測落在 ±300 微米內的比例為 94.3% 與 93%;但不同尺寸的「冠軍」不同,12.1 與 12.6 毫米以公式 1 最準,13.2 毫米是公式 5,13.7 毫米是公式 2[4]。講者提醒,這項研究只納入亞洲眼。
2026 年一篇系統性回顧整理 38 篇研究(前段 OCT 20 篇、11,177 眼;超音波生物顯微鏡 18 篇、21,767 眼),結論是沒有任何一種方法在所有族群、儀器與臨床情境中都表現較好,任何公式在常規使用前都應先在地驗證[5]。

圖 17|7 種解剖型公式的比較(328 眼):公式 1、2 的中位數誤差最低,但最準的公式隨鏡片尺寸改變,研究也只納入亞洲眼。(圖片來源:ESCRS 2026 年會簡報)
超音波生物顯微鏡影片加人工智慧
第一種影像工具使用高頻超音波生物顯微鏡錄下的一段影片。軟體先由人工智慧挑出置中、沒有傾斜的影格,再推算鏡片在眼內的位置、受壓變形的程度與植入後的房角角度,輸出每一種尺寸的預測拱高、預測房角,以及落在各安全區間的機率。開發這項工具的講者也提出新的安全分區。

圖 18|超音波生物顯微鏡加人工智慧工具採用的安全分區:拱高 150–850 微米且房角大於 20 度為安全區;超過 1,000 微米或房角小於 15 度、以及低於 50 微米屬危險。(圖片來源:ESCRS 2026 年會簡報)
開發團隊發表的四中心研究(347 眼)中,術後第 1 天實測平均拱高 521 微米、預測值 508 微米,平均差距約 13 微米,各中心之間沒有顯著差異[6]。菲律賓一家眼科中心的 227 眼研究比較兩種尺寸選擇法:以超音波生物顯微鏡加人工智慧選尺寸的組別,術後 1 個月平均拱高 472 微米,以角膜橫徑選尺寸的組別為 560 微米。
兩組的視力與屈光結果相近,但拱高 750–1,000 微米的比例分別為 3.6% 與 14.5%,角膜橫徑組另有約 7% 超過 1,000 微米、其中 6 眼換片[7]。這篇研究的第一作者,也是四中心研究的共同作者。

圖 19|兩種尺寸選擇法的術後 1 個月拱高分布:影像加人工智慧組(黃)較集中,角膜橫徑組(藍)分布較寬、高拱高的尾端較長。(圖片來源:ESCRS 2026 年會簡報)
開發團隊以外的驗證,提供了另一個角度。美國一家中心回溯分析 104 眼:這套工具的平均絕對誤差為 135 ± 110 微米,整體傾向高估拱高;實際拱高過高的 16 眼中,有 15 眼工具會建議改用較小尺寸,實際拱高過低的 7 眼卻只有 2 眼可能被提示[8]。也就是說,它對「會不會太高」的提示較可靠;沒有提示拱高過低,不代表不會過低。
單張前段 OCT 影像加深度學習
第二種工具使用掃頻式前段 OCT。講者說,這類 OCT 已經能看到虹膜後方的部分構造,包括鏡片在虹膜後的位置。團隊不再手動抽取量測值,而是把一張術前的水平切面影像,加上預計植入的鏡片度數,直接交給深度學習模型,對四種尺寸分別輸出預測拱高、信心等級,以及「拱高落在 250–750 微米的機率」。講者強調:「如果把握度不高,就該問自己問題,也許要再做其他量測。」

圖 20|掃頻式前段 OCT 已能看到虹膜後方的鏡片,以及鏡片後表面與水晶體前表面之間的拱高。(圖片來源:ESCRS 2026 年會簡報)
這個模型已發表外部驗證:兩家歐洲診所把術前影像交給開發團隊,團隊在不知道術後結果的情況下回傳預測。848 眼中,模型的平均絕對誤差為 146 微米,原廠方法為 186 微米;81.7% 的眼睛誤差在 ±250 微米內。在拱高落在 250–750 微米之外的眼睛中,模型有 70.6% 建議了較合適的尺寸[9]。

圖 21|誤差小於 100、200、250、300 微米的眼睛比例:左柱為原廠尺寸選擇法,右柱為深度學習模型;右表依信心等級分層,高信心組全部在 300 微米以內。(圖片來源:ESCRS 2026 年會簡報)
前段 OCT 與超音波生物顯微鏡,能互相取代嗎?
開發這套 OCT 工具的團隊做過 37 眼前瞻比較,發現前房深度、房角間距、睫狀溝間距與水晶體厚度,兩種儀器量得相近;前房角、水晶體隆起高度與睫狀體內徑等則有顯著差異,不能互換。講者認為,前段 OCT 在將近 95% 的病例已經足夠,有疑慮再加做超音波生物顯微鏡。
另一組講者則認為,只有超音波生物顯微鏡看得到睫狀溝,並舉一位外觀很大的高度近視病人為例:多種以 OCT 或角膜橫徑為基礎的方法都建議最大的 13.7 毫米,實際放 13.2 與 12.6 毫米就已得到約 710 與 570 微米的拱高;若放 13.7 毫米,拱高會明顯過高。

圖 22|前段 OCT 與超音波生物顯微鏡的優缺點:OCT 非侵入、容易取得、前段量測精準,但不易看到睫狀溝與睫狀體;超音波生物顯微鏡能看清睫狀溝,但屬接觸式檢查,診間不一定有。(圖片來源:ESCRS 2026 年會簡報)
內部準確,不等於外部準確
談公式的講者提醒,人工智慧的成績要看是在誰身上測的。一個整合 5 家醫院、6,715 眼的機器學習模型,內部驗證的平均誤差 39.2 微米、拱高分級準確度 81.4%;換到外部的 163 眼,誤差升到 149.7 微米,分級準確度只剩 57.3%[10]。
另一個團隊以前段 OCT 影像訓練的深度學習模型,兩種尺寸的內部誤差只有約 22 微米,講者說結果亮眼,但全部是回溯性的內部結果。討論中一位與談人直言要小心「過度擬合」,也就是在訓練資料上表現漂亮、換一群病人就不適用;這是與談人的口述,本文無法查證。投影片寫著:「2026 年的挑戰不再是建一個準確的模型,而是建一個在『別人的病人』身上依然準確的模型。」

圖 23|多中心機器學習模型(6,715 眼):內部驗證誤差 39.2 微米,換到外部 163 眼升到 149.7 微米,分級準確度由 81.4% 降到 57.3%。(圖片來源:ESCRS 2026 年會簡報)
這位講者的總結是:角膜橫徑沒有過時,但它是後房解剖不完整的替代指標;人工智慧能大幅改善內部的預測,但外部驗證的誤差通常升到約 130–150 微米;下一代的尺寸選擇,很可能給出「拱高的機率分布」,而不只是推薦一個尺寸。
放大或縮小一號,拱高變化不是固定值
開發 OCT 工具的講者也徵集了 43 眼因尺寸問題而換片的病例:第一次手術後的拱高分成過高與過低兩群,落在 250–750 微米內的只有約 8%;換片後,達標比例提高到約 84%。幾個病例顯示,換一號尺寸的效果並不固定:13.2 毫米的鏡片拱高 1,400 微米,只縮小一號到 12.6 毫米就回到合適範圍;另一位同樣放 13.2 毫米、拱高約 1,300 微米,卻要縮小兩號到 12.1 毫米,拱高才降到 504 微米。

圖 24|43 眼換片的多中心病例:第一次手術後拱高分成過高與過低兩群(左圖藍點),換片後集中在目標範圍內(橘點);達標比例由約 8% 升到約 84%(右圖)。(圖片來源:ESCRS 2026 年會簡報)

圖 25|換片病例:13.2 毫米鏡片術後拱高 1,400 微米,只縮小一號到 12.6 毫米就回到正常範圍;下方為模型對四種尺寸的預測,12.6 毫米的達標機率最高。(圖片來源:ESCRS 2026 年會簡報)
兩組講者在討論中得到相同的看法:許多公式假設換一號尺寸,拱高固定差約 150–250 微米,但實際上可能只差 1–2 微米,也可能差到 300–500 微米;虹膜的作用與鏡片受壓的程度都有影響。一位講者說:「眼睛不是線性的……它是混亂的。」
給專業人員的補充
- 深度學習模型給出的「拱高落在 250–750 微米的機率」,在預測機率 60% 以上的區間與實際達標比例相近;需要換片的眼睛,模型建議的尺寸有 81.8% 與最後放入的尺寸相同[9]。
- 垂直擺放的計算:同一隻眼、同一片 13.2 毫米鏡片,水平放的預測拱高 848 微米,垂直放為 699 微米;講者的 8 眼初步資料數量太少,不足以下結論。
- 兩種影像工具都不計算鏡片度數,也只能在現有的四種尺寸中挑選;有些眼睛的理想尺寸介於兩者之間(例如約 12.9 毫米),目前沒有對應的鏡片。
- 投影片上的其他解剖型公式:結合前段 OCT 與超音波生物顯微鏡前、後房參數的公式 4,在 240 眼的驗證組中 81.3% 的預測落在 ±250 微米內;公式 1 的第 5 版以 2,343 眼建立,加入水晶體厚度與水平、垂直房角間距。公式綁定儀器,不能互換。
六、中央孔:讓房水「穿過」鏡片
拱高之所以被看得這麼重,和鏡片的歷史有關。進階課程中一位參與早期開發的資深講者回顧:早期的後房型鏡片沒有中央孔,房水只能繞過鏡片周邊流動;2000 年代初期,一批病人在鏡片下方出現前囊下白內障,他稱之為「黑暗時期」。「拱高」這個概念,來自一位兩眼都植入早期鏡片的女士:得白內障的那一眼,鏡片幾乎平貼水晶體;正常的那一眼,鏡片和水晶體之間有空隙。

圖 26|「拱高」概念的起點:鏡片與水晶體之間有空隙的那一眼(左)正常,幾乎貼平的那一眼(右)出現白內障;黃色箭頭指的是鏡片。(圖片來源:ESCRS 2026 年會簡報)
創新課程的另一位講者整理沒有中央孔的早期 ICL 的五項長期研究,白內障手術的比例介於 3.5% 到 18.3%;危險因子包括植入後的時間、年齡、較高的近視度數與低拱高。

圖 27|早期無中央孔 ICL 的長期白內障手術比例:五項研究介於 3.5% 到 18.3%;右側為植入 ICL 眼睛的白內障手術畫面,以及後照法下的前囊下混濁。(圖片來源:ESCRS 2026 年會簡報)
轉折是中央孔:在光學區正中央開一個直徑 360 微米的小孔,讓房水可以生理性地穿過鏡片,流到水晶體前方。資深講者表示,這個構想 1994 年就有原型,但當時鏡片會移動、孔跟著偏心,設計一度被放棄,直到 2011 年才有商品化的中央孔鏡片。投影片列出四個好處:房水循環改善、前囊下白內障減少、瞳孔阻滯減少,以及術前不需要做雷射虹膜周邊切開。

圖 28|光學中心 360 微米的中央孔,讓房水「穿過」鏡片流到水晶體前方;投影片列出四項好處:房水循環改善、前囊下白內障減少、瞳孔阻滯減少,以及不需術前雷射虹膜周邊切開。(圖片來源:ESCRS 2026 年會簡報)

圖 29|ICL 的掃描式電子顯微鏡影像:光學中心的中央孔直徑 360 微米,光學區兩側與支撐腳上另有小孔。(圖片來源:ESCRS 2026 年會簡報)
證據也支持這個方向。一篇整理 67 份研究的文獻回顧指出,與早期型號相比,有中央孔的鏡片前囊下白內障與瞳孔阻滯較少[11]。美國一項 629 眼的前瞻性多中心臨床試驗中,3 年內只有 1 眼(0.16%)出現前囊下白內障,沒有任何一眼因瞳孔阻滯需要虹膜周邊切開;這項研究的作者群包含廠商的臨床事務人員[12]。
十年資料方面,講者整理三個國家的獨立世代共 277 眼。西班牙的研究依術後拱高分組,低拱高組(低於 250 微米)與正常組的視力與屈光結果沒有差異,十年間沒有任何一眼出現由鏡片引起的前囊下混濁[13];韓國的研究中,十年間沒有白內障、隅角閉鎖、青光眼或取出鏡片的病例[14]。投影片的結論是:277 眼沒有一例由鏡片引起的前囊下白內障,連拱高低於 250 微米的眼睛也沒有。

圖 30|有中央孔 ICL 的三個十年世代共 277 眼;右圖為拱高低於 250 微米、仍未出現前囊下混濁的眼睛。(圖片來源:ESCRS 2026 年會簡報)
中央孔會不會影響視覺品質?講者引用的光學研究顯示,有孔與無孔鏡片的成像品質相當。不過綜合討論中也提到罕見的例外:一位主席的病人鏡片位置與拱高都很好、裸視 1.0,卻始終無法接受自己的視覺品質,6 個月後取出鏡片,問題隨之消失;另一位講者約 9,000 例中見過 3 例,其中 2 例把鏡片輕微旋轉到接近垂直、改變孔相對於視線的位置後就改善了。很多人一開始會注意到那個孔,之後逐漸淡化。

圖 31|位置良好的 ICL:裂隙燈斜照可見鏡片與水晶體之間的間隙,未散瞳時瞳孔中央可見光學部的小孔,散瞳後水晶體透明。(圖片來源:ESCRS 2026 年會簡報)
七、拱高會隨時間下降:初始拱高為什麼重要
資深講者認為,中央孔帶來的不只是循環,還有拱高的穩定:重要的不只是一開始得到拱高,而是拱高不要隨時間流失。沒有中央孔的早期型號,奧地利一項 84 眼的研究中,平均拱高由 466 微米持續下降,10 年後只剩 184 微米[15]。講者把幾組文獻資料以曲線擬合並外推到 20 年:兩組沒有中央孔的鏡片分別流失約 301 與 229 微米,有中央孔的鏡片只流失約 84 微米,大約 5 年後就趨於平穩。

圖 32|講者以文獻資料擬合的長期拱高曲線:有中央孔的鏡片由約 425 降到約 341 微米(流失 84 微米),兩組沒有中央孔的鏡片分別流失 229 與 301 微米;20 年的數值為外推。(圖片來源:ESCRS 2026 年會簡報)
初始拱高也很關鍵。講者引用的分層資料顯示,初始拱高大於 750 微米時,沒有中央孔的型號第一年掉 192 微米,有中央孔的只掉 50 微米;低於 250 微米時,分別只掉 32 與 17 微米。初始拱高越高,之後掉得越多。

圖 33|依初始拱高分組的第一年拱高下降量:初始拱高越高、掉得越多;有中央孔的鏡片各組都掉得較少。(圖片來源:ESCRS 2026 年會簡報)
有中央孔的鏡片仍會慢慢變化。韓國的十年研究中,前房深度、角膜內皮細胞數與拱高都逐年下降,眼壓大致穩定;投影片標示拱高約每年下降 5 微米,原始論文則以指數衰減描述:下降持續,但逐漸趨緩[14]。講者說:「拱高下降得不快,但它是持續的、漸進的。」資深講者的結論則是:「這就是為什麼新的公式瞄準的拱高比以前低——因為我們現在知道不需要那麼高。」

圖 34|韓國 103 眼的十年盒鬚圖:前房深度、內皮細胞數與拱高逐年緩慢下降,眼壓大致穩定;右上「每年 5 微米」為投影片標示。(圖片來源:ESCRS 2026 年會簡報)
八、拱高要瞄準多少?講者之間的不同看法
拱高的目標,是這幾堂課最明顯的分歧。沒有中央孔的年代,研究建議中央拱高至少約 230 微米,整片鏡片才不會碰到水晶體[15]。現在的看法各不相同:教學課程的第一位講者以散光型 600–700 微米、球面型 500–600 微米為目標;超音波工具的開發者把安全區放寬為 150–850 微米,但房角要大於 20 度。
圓錐角膜的植入流程要求至少 250 微米;也有講者對沒有中央孔的遠視型鏡片,刻意瞄準約 600 微米。談公式的講者則提醒,250–750 微米是連續的光譜,不是非黑即白的安全切點。
放寬下限的理由,正是中央孔與長期穩定。談白內障手術的講者認為,有了中央孔之後,「拱高必須在 250–750 微米」至少在下限這一端已經不成立。他舉一位 25 歲男性為例:雙眼拱高只有約 137 與 84 微米,每 6 個月追蹤,約 6 年後水晶體前囊仍然透明。

圖 35|低拱高但水晶體透明的病例(右眼):前段 OCT 量得拱高約 137 微米。(圖片來源:ESCRS 2026 年會簡報)

圖 36|同一位病人左眼:拱高約 84 微米;講者表示已追蹤約 6 年,前囊仍然透明。(圖片來源:ESCRS 2026 年會簡報)
不過,同一堂課整理的取出病例中,極低的拱高仍與前囊下白內障相伴出現,這些多半是沒有中央孔的早期型號。兩種觀點需要一起看:拱高偏低不一定要立刻處理,但需要規律追蹤水晶體的透明度。
另一端是過高的拱高。開發超音波工具的講者說,有了中央孔之後,現在真正要避免的是拱高過高,那才是真正會傷害眼睛、也最打擊醫師信心的情況;一位資深講者也提醒,拱高 800–900 微米的眼睛一開始看起來沒事,10 年後卻常出現色素播散。

圖 37|鏡片植入後的前囊下白內障:裂隙光切面上,鏡片後方緊貼著白色混濁,幾乎沒有拱高(左);瀰漫照明可見水晶體中央到下方的斑塊狀混濁(右)。(圖片來源:ESCRS 2026 年會簡報)
九、高度數鏡片:只看中央拱高不夠
進階課程的一位講者要大家記住:低度數與高度數的鏡片,不是同一種鏡片。近視鏡片超過約 950 度之後,光學區會多一段較陡的弧度,中央因此比周邊額外拱起;大約每 100 度多 28 微米,到 1,800 度時相差約 242 微米。

圖 38|鏡片度數造成的中央與周邊拱高差:近視鏡片超過約 950 度後,中央比周邊額外拱起,到 1,800 度約 242 微米。(圖片來源:ESCRS 2026 年會簡報)
這代表中央看起來完美,周邊卻可能很窄。講者展示一隻眼:中央拱高 0.28 毫米看似可以接受,顳側周邊卻只剩 0.02 毫米,幾乎碰到水晶體。病人瞳孔小時,醫師只看到中央 280 微米,會覺得一切都好;散瞳去看周邊,又拿掉了瞳孔把鏡片往下壓的力量。早期的長期追蹤也發現,鏡片中周邊接觸水晶體的眼睛,中央拱高平均只有約 105 微米[15]。

圖 39|中央拱高 0.28 毫米看似可以接受,顳側周邊卻只剩約 0.02 毫米,鏡片幾乎貼到水晶體。(圖片來源:ESCRS 2026 年會簡報)
低度數鏡片的後表面只有一個弧度,講者形容是「比較寬容」的鏡片:即使中央拱高偏小,底下的空間也均勻;遠視型鏡片同樣是單一弧度,但沒有中央孔。真正看得到周邊的是超音波生物顯微鏡,但術後用它評估並不實用,所以這位講者的診所術前一律做這項檢查。

圖 40|三種鏡片的後表面形狀:低度數近視鏡片(上)中央與周邊拱高相近;高度數近視鏡片(中)中央高、周邊低;遠視型鏡片(下)為單一弧度,但沒有中央孔。(圖片來源:ESCRS 2026 年會簡報)
給專業人員的補充
- 投影片上的中央與周邊拱高差:−10.0 D 約 11、−12.0 D 約 78、−15.0 D 約 158、−18.0 D 為 242 微米;高度數的分界,一位講者用 −9.5 D,另一位用 −10 D。
- 小瞳孔下看到高度數鏡片中央拱高只有 250–300 微米時,要想到周邊可能已很接近水晶體;不要用散瞳後的影像判斷周邊拱高。
- 以超音波生物顯微鏡加人工智慧的報表會分開列出中央與周邊拱高;講者的一個 −15 D 病例,兩者相差約 160 微米。
十、睫狀溝的形狀與旋轉:轉個方向,拱高也會變
教科書的說法是睫狀溝呈直立的橢圓形:一項 28 隻正常眼的研究中,每一隻眼的垂直徑都大於水平徑,平均多 0.67 毫米,水平徑與角膜橫徑則沒有相關[16]。但一位講者的自家資料不太一樣:垂直的睫狀體間距平均只比水平多 0.087 毫米,個別眼睛從小 1.32 毫米到大 0.95 毫米都有。他認為垂直徑不能當成經驗法則,每一隻眼都要實際量,「否則會有意外」;文獻與講者資料的差異,可能與族群、儀器與量測方式有關。

圖 41|講者自家資料的睫狀體間距分布(藍:水平;紅:垂直):垂直平均只比水平大 0.087 毫米,個別差距卻從 −1.32 到 +0.95 毫米。(圖片來源:ESCRS 2026 年會簡報)
這直接影響「旋轉調拱高」的做法。開發超音波工具的團隊發表的 25 眼研究中,術中發現拱高過高(平均約 1,148 微米)後,把鏡片由水平轉到垂直或斜向,拱高平均下降約 408 微米,術後 1 個月平均 662 微米[17]。但講者說,個別眼睛「有時是 0,有時是 700 微米——你無法控制會降多少」。
日本一項同一位病人左右眼隨機分配的研究(63 位病人)中,垂直放置的拱高平均比水平低約 150 微米,與術前預測的落差也較大[18]。

圖 42|19 隻術中拱高過高、改轉成垂直的眼睛:左圖灰線為旋轉前、藍線為旋轉後當下、橘線為術後第 1 天;右圖為平均下降量,術中約 378、4 小時約 380、第 1 天約 436 微米。(圖片來源:ESCRS 2026 年會簡報)
旋轉也能讓拱高「上升」。講者展示一位雙眼直接垂直放置、術前沒有量垂直方向的病人:術後立即的拱高只有 87 與 30 微米,醫師把鏡片轉回水平,第 1 天回升到 635 與 538 微米。他說已有五、六個相同的經驗,並提醒「垂直放會比水平少約 300 微米」的經驗法則並不牢靠。散光型鏡片一旦轉動,散光的軸度就跑掉了,所以也有講者把「還可以旋轉」當成選擇非散光型鏡片的理由。
十一、特殊的眼睛:先把問題拆開
進階課程中,一位以超音波生物顯微鏡搭配人工智慧選尺寸的講者分享了幾個複雜病例。他的報表會對四種尺寸列出預測的中央與周邊拱高、術後房角,以及落在「過低、偏低、理想、偏高、過高」各區間的機率。
前房淺、度數高又有散光:散光交給雷射
28 歲男性,兩眼近視約 1,225 與 1,700 度,都有 300 多度散光,前房深度只有約 2.6 與 2.5 毫米。報表顯示只有 12.6 毫米可行,但落在理想區間的機率只有約四分之一。他和病人討論後,先用雷射只矯正散光,隔天再放非散光型鏡片,保留水平、斜向、垂直三個落點,不理想還能旋轉。
講者提醒,這屬於仿單標示外的使用,術前要充分說明並講好退路。術後第 7 天,兩眼拱高 351 與 324 微米,裸視約 0.8 與 0.7,比術前戴眼鏡的最佳視力還好。

圖 43|病例右眼術後第 7 天:拱高 351 微米、房角約 28 度,裸視 6/7.5(約 0.8),比術前戴眼鏡的最佳視力還好。(圖片來源:ESCRS 2026 年會簡報)
資深講者當場說明報表怎麼讀:某個尺寸的機率以「理想」為主,才算有把握。這位病人的左眼沒有一個尺寸以理想為主,因為睫狀溝剛好卡在兩個尺寸之間:小一號會在裡面「浮著」,大一號又被壓得太緊,鏡片被過度壓縮時變形更難預測。
高度遠視:刻意把拱高拉高
25 歲男性,睫狀肌麻痺驗光兩眼都是遠視 975 度。軟體建議 12.1 毫米(預測拱高約 0.21 毫米),講者卻選 12.6 毫米(約 0.63 毫米):遠視型鏡片沒有中央孔,拱高又會隨時間下降,「瞄準 600 微米,遠比瞄準 200 微米來得安心」。術後拱高 597 與 599 微米,殘餘的遠視再以雷射補正。

圖 44|高度遠視病例:預測拱高約 0.63 與 0.62 毫米,術後實測 597 與 599 微米,接近講者為沒有中央孔的遠視型鏡片設定的約 600 微米目標。(圖片來源:ESCRS 2026 年會簡報)
只有超音波生物顯微鏡看得到的虹膜囊腫
22 歲男性,計畫雙眼植入散光型遠視鏡片。前段 OCT 看起來完全正常,超音波生物顯微鏡卻在左眼虹膜後方、水平方向看到一個囊腫,正好是鏡片水平放置時腳板的落點。左眼因此改成垂直放置,連帶要改兩件事:散光型鏡片的訂片軸度要轉 90 度;遠視型鏡片靠虹膜周邊切開孔讓房水流通,原本的切開孔可能被垂直的鏡片擋住,需要在鏡片範圍外補打。術後雙眼拱高 621 與 616 微米。

圖 45|囊腫病例術前的前段 OCT:前房深、房角寬、虹膜平坦,看不出任何異常;講者表示,超音波生物顯微鏡在左眼水平方向的虹膜後方看到囊腫。(圖片來源:ESCRS 2026 年會簡報)

圖 46|左眼改成垂直放置後:前段 OCT 顯示房角開放(左);紅外線影像可見上方虹膜有多個雷射切開孔,包括在鏡片範圍外補打的孔(右)。(圖片來源:ESCRS 2026 年會簡報)
另外兩個病例也是同樣的思路:一位多年前做近視雷射(LASIK)、兩眼度數差很多的 44 歲女性,只在單眼植入鏡片;一位兒時角膜受傷的 53 歲男性,以遠視型鏡片把受傷的眼睛做成「看近眼」,解決了老花。五個病例中,預測與實測拱高的差距從約 20 到 310 微米不等。
講者表示,他的診所選尺寸時已不再看角膜橫徑與房角間距,只看超音波生物顯微鏡量到的睫狀溝與人工智慧的預測;這是他團隊的做法,其他講者與文獻仍有不同看法。
到了老花年紀:老花型 pIOL 的取捨
pIOL 也有老花型設計。教學課程的講者指出,這類後房型鏡片靠睫狀體支撐,而睫狀體相對於視軸本來就可能偏心;光學區越複雜,鏡片偏位越影響視覺品質,也可能有光暈、眩光或對比敏感度下降。
台上多數講者相當保守:兩位講者已停用延伸焦深型的老花型 pIOL;一位講者偏好用一般 ICL 做「一眼看遠、一眼看近」的單眼視;只有一位講者在 40–50 歲的病人持續使用中央繞射型的三焦點設計,超過這個年齡則傾向換水晶體。該堂課的主席認為,老花型 pIOL 應該是病人自己提出需求時才考慮。

圖 47|老花型 pIOL 的限制:影像分析顯示鏡片中央孔、瞳孔中心與角膜中心三者並不重合;光學區複雜的鏡片,偏位會明顯影響視覺品質。(圖片來源:ESCRS 2026 年會簡報)
十二、圓錐角膜:先顧好角膜,再談 ICL
圓錐角膜病人常有高度近視與不規則散光,角膜也不適合雷射切削。pIOL 不移除角膜組織,能補上這個缺口;但進階課程的主席(本身是角膜科醫師)強調順序:先止住進展、把角膜規則化,最後才用 pIOL 矯正剩下的度數。他展示一位轉診病人:在沒有處理過的晚期圓錐角膜上已植入 pIOL,視力與矯正效果都很差。他說:「不要這樣做。先角膜,再 pIOL。」

圖 48|反面教材:未處理的晚期圓錐角膜(錐頂厚度約 0.278 毫米)上已植入 pIOL;投影片寫著「不要這樣做/先處理角膜」。(圖片來源:ESCRS 2026 年會簡報)
主席團隊的流程分四步:「穩定」,用角膜交聯(CXL)止住進展,必要時加上角膜內環;「等待」6–12 個月,確認度數穩定、角膜完成重塑,這時才量測並選擇尺寸;「矯正」,植入散光型 pIOL,目標正視、拱高至少 250 微米;「評估」,植入後 1 個月檢查視力、拱高與滿意度。
類似的三階段做法也有文獻:16 隻中重度圓錐角膜眼先植入角膜內環、4 週後交聯,至少 6 個月後再植入散光型 ICL,裸視(以 logMAR 表示,數字越小越好)由 1.06 進步到 0.33,2 年追蹤穩定[19]。

圖 49|「先角膜、後 pIOL」四步驟:穩定(交聯 ± 角膜內環)→ 等待 6–12 個月 → 矯正(散光型 pIOL、拱高至少 250 微米)→ 術後 1 個月評估。(圖片來源:ESCRS 2026 年會簡報)
為什麼要等?主席的一位晚期病人植入以捐贈角膜組織裁成的環段,環段在 6 個月內由 561 微米變薄到 398 微米,角膜在一年內仍在變化。等角膜穩定後才選尺寸,植入 13.2 毫米的散光型 ICL,預測拱高 0.521 毫米、實測 0.573 毫米,裸視由最初的 0.05 進步到 0.5。
主席也提醒,眼內的散光型鏡片是依當時的角膜訂做的:另一位病人角膜內環多年後外露,取出後散光暴增,改以客製化的捐贈組織環補救,ICL 才不必更動。

圖 50|捐贈角膜組織環在術後 1 個月與 6 個月的 OCT:環段厚度由 561 微米變薄到 398 微米(約 −29%),角膜仍在變化。(圖片來源:ESCRS 2026 年會簡報)
主席團隊 32 眼的結果(會中報告,尚未見正式發表):平均裸視由 0.07 進步到 0.62,沒有任何一眼的最佳矯正視力下降,平均拱高 513 微米。圓錐角膜從交聯、角膜內環到移植的完整治療順序,可參考〈圓錐角膜怎麼治療?交聯、角膜內環到移植的治療階梯〉。

圖 51|32 眼「先角膜、後散光型 ICL」的結果:平均裸視由 0.07 進步到 0.62,安全指數 1.54、沒有任何一眼最佳矯正視力下降,平均拱高 513 微米。(圖片來源:ESCRS 2026 年會簡報)
十三、長期追蹤:植入 ICL 的眼睛,日後做白內障手術
以現在 ICL 的植入量,教學課程的主席提醒,每位醫師都要準備好面對「植入 ICL 的眼睛做白內障手術」。投影片上寫著:「白內障手術也許例行,這隻眼未必。」度數計算上,因為角膜曲率沒有被改變,不像角膜雷射後的眼睛那麼困難;但光學生物測量儀可能把鏡片誤認成水晶體前表面,造成前房深度與水晶體厚度量錯,飛秒雷射輔助白內障手術的影像也有同樣的問題。講者的原則是:「相信掃描,但要驗證解剖。」

圖 52|光學生物測量儀的掃描影像:鏡片的細亮線位在水晶體前表面之前(紅色箭頭),儀器可能把它誤判成水晶體前表面。(圖片來源:ESCRS 2026 年會簡報)
講者團隊發表了 57 眼取出鏡片合併白內障手術的結果:前囊下白內障是取出鏡片最常見的原因;術後 80.6% 的眼睛最佳矯正視力達 0.3 logMAR(約相當於小數視力 0.5)或更好,86.1% 的屈光度落在目標 ±100 度內,沒有術中併發症[20]。投影片上,植入到白內障手術平均相隔 8.3 年;取出的 57 片鏡片中,47 片是沒有中央孔的早期型號。
講者說,他們植入有中央孔的新型號已近十年,還沒有一眼因白內障回來。他的投影片也提醒:「pIOL 矯正的是近視度數,從來沒有矯正那隻近視的眼睛。」高度近視的人,術前、術後都要仔細檢查視網膜。

圖 53|57 眼取出鏡片合併白內障手術的白內障型態:單純前囊下白內障 60%,含前囊下成分合計約 70%;植入到白內障手術平均相隔 8.3 年。(圖片來源:ESCRS 2026 年會簡報)
十四、遠見眼科的術前檢查
在遠見眼科,三個院區都配備掃頻式前段角膜 OCT(光學同調斷層掃描)及後段視網膜 OCT(檢查黃斑部與視神經),院內另有光線像差追蹤儀,台北 101 院區另有角膜斷層掃描與角膜生物力學分析;每一位接受屈光手術或白內障手術評估的病人,都會做完整全套檢查並加上角膜上皮厚度地圖,也會檢查淚膜破裂時間;淚膜或眼表不穩定時,先治療,等狀況穩定再安排手術。想完整討論自己的治療計畫,歡迎預約門診。
十五、考慮或已經植入 ICL,您可以這樣做
- 了解尺寸怎麼選:可以請醫師說明用哪些儀器與方法量測、選尺寸,預期的拱高範圍,以及拱高不理想時的處理方式。
- 知道自己的鏡片:記下鏡片種類(有沒有中央孔、是不是散光型)、尺寸、度數、放置方向與植入日期,日後就醫時主動告知。
- 按時回診:術後早期拱高變化最多,之後仍會慢慢下降;醫師會一併檢查房角、眼壓、角膜內皮細胞與水晶體的透明度。
- 度數很高時,問問周邊的空間:高度數鏡片的中央拱高可能高估周邊,判讀時要把鏡片度數考慮進去。
- 有這些症狀要盡快就醫:眼睛紅痛、視力突然模糊,或看燈光有光暈並合併頭痛、噁心,可能是眼壓升高或發炎。
- 有圓錐角膜,先處理角膜:先確認是否仍在進展,必要時先做交聯或角膜內環,等穩定 6–12 個月再討論眼內鏡片。
- 高度近視要定期檢查視網膜:矯正了度數,眼球的長度與周邊視網膜並沒有改變;突然出現大量飛蚊、閃光或視野缺損,請盡快就醫。
十六、常見問題
ICL 尺寸怎麼選?只量黑眼珠的直徑夠嗎?
ICL 只有四種長度,要配合虹膜後方的睫狀溝,而睫狀溝從外面看不到。傳統方法依黑眼珠直徑與前房深度選尺寸,研究中約 17–28% 的拱高落在理想範圍外,也有約四成眼睛的外觀與內部大小不相稱。現在多會加上前段 OCT 或超音波生物顯微鏡看眼睛內部,再以公式或人工智慧預測各尺寸的拱高,由醫師綜合判斷。
拱高多少才算正常?
文獻常用的理想範圍是 250–750 微米,可接受範圍 90–1,000 微米。講者對目標仍有不同看法,例如 500–700 微米,或 150–850 微米且房角大於 20 度;也有講者提醒這是連續的光譜,不是非黑即白的切點。共同的重點是避開極端值,並配合房角、眼壓與水晶體狀況長期追蹤。
ICL 放進眼睛後,拱高會一直往下掉嗎?
拱高在術後早期變化較多,之後仍會緩慢下降、逐漸趨穩。課堂引用的資料顯示,有中央孔的鏡片下降較少,講者擬合的曲線大約 5 年後趨於平穩;初始拱高越高,之後掉得越多。所以術後要按時回診,由醫師追蹤。
拱高偏低,一定要換鏡片嗎?
不一定。課程中有講者分享拱高只有約 84 與 137 微米、追蹤約 6 年水晶體仍透明的病例;有中央孔鏡片的十年研究中,拱高低於 250 微米的眼睛也沒有出現由鏡片引起的前囊下混濁。但極低拱高合併白內障的病例仍存在,多半是早期型號。是否處理,要依水晶體透明度、鏡片設計、年齡與追蹤變化,由醫師判斷。
人工智慧預測的尺寸一定準嗎?
不一定。已發表的研究顯示,以影像加人工智慧預測拱高,比只看角膜橫徑的方法準確;但在開發資料內誤差很小的模型,換到其他醫院、其他族群時,誤差常升到約 130–150 微米。部分驗證資料來自開發團隊,獨立研究還在累積;鏡片也只有四種尺寸。工具是輔助,最後仍要由醫師綜合判斷。
ICL 中間的小孔有什麼作用?有了它就不會得白內障嗎?
中央孔直徑約 360 微米,讓房水可以穿過鏡片流到水晶體前方。研究顯示,由鏡片引起的前囊下白內障與瞳孔阻滯都減少,術前也不需要做雷射虹膜周邊切開。但年齡增長與高度近視本身仍可能讓水晶體混濁,拱高也會隨時間下降,所以植入後仍要定期追蹤。少數人一開始會注意到小孔造成的光影,多半會隨時間淡化。
結語:從「選一個尺寸」到「預測每一個尺寸」
pIOL 已經使用超過 25 年,講者仍說尺寸選擇是一門「發展中的科學」。這幾堂課呈現的方向很清楚:從只量黑眼珠的直徑,走向直接看眼睛內部、逐一預測每個尺寸的拱高;中央孔讓低拱高不再等同白內障,焦點轉向避免過高的拱高;拱高也不是手術當天的一個數字,會隨時間、鏡片度數與放置方向而變。
新工具還在累積外部驗證,講者之間對拱高目標也有不同看法;對病人來說,術前量測的品質、術中的確認與術後的長期追蹤,同樣重要。一位講者的最後一張投影片寫著:「你不是在經營一個屈光手術的業務,而是在大規模地建立信任。離群值很重要。」
如果您度數很深、角膜偏薄,正在比較不同的近視矯正方式,歡迎預約屈光手術評估,先把角膜與眼睛的狀況檢查清楚。
© 遠見眼科 Vision Eye Center|本文簡報圖片取自 ESCRS 2026 年會課程,著作權屬原講者。轉載請註明出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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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為衛教資訊,不能取代醫師的當面診察。任何醫療處置均有其潛在風險,實際治療方式請與醫師討論。
遠見眼科 總院長
- 台灣 LBV 老花雷射技術發展重要推手,被譽為「台灣 LBV 老花雷射之父」
- 「醫師的醫師」,已為超過數百位醫師完成雷射與白內障手術(醫師證言)
- 德國 ZEISS 全球屈光雷射顧問醫師(Global Refractive Surgery Consultant)
- 中華民國眼科醫學會年會手術示範醫師(觀看手術示範影片)
- 自主研發「Formosa Dew」手術技術,並於 2025 年 American Society of Cataract and Refractive Surgery(美國白內障屈光手術學會)年會發表,於數百則研究中獲評選獎項
- 受邀於 ZEISS 國際屈光矯正研討會擔任壓軸專家論壇(Closing Panel)與談醫師
- 德國 ZEISS 亞太區 LBV 老花雷射手術訓練中心主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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