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更新於 2026-11-08,由作者 張聰麒醫師 更新
重點速覽
- ICL 較常見的問題是術後早期眼壓升高、拱高過高或過低與散光型鏡片旋轉,多數可依步驟處理,嚴重併發症罕見。
- 統合分析估計,每 100 眼追蹤 5 年約 2 眼鏡片旋轉、2 眼取出;視網膜剝離與黃斑部水腫都很少見。
- 拱高過高換小一號平均降約 745 微米,過低換大一號平均只升約 169 微米;沒有症狀的低拱高可先密切追蹤。
- 角膜內皮是長期安全的核心,講者建議每年檢查內皮與拱高、終生不中斷;鏡片終究要取出,最常見原因是白內障。
本文適合三種讀者:已經植入 ICL 或其他眼內矯正鏡片、想知道長期要注意什麼的人;度數很深、正在比較近視矯正方式的人;以及眼科醫師、驗光師、護理師等專業人員,請一併閱讀段落後方的「給專業人員的補充」。ICL 的尺寸選擇與拱高預測,本站已有專文,本文聚焦併發症與棘手狀況的發現、處理、預防與長期追蹤。文中簡報圖片取自 ESCRS 2026 年會課程;另外兩款後房型鏡片以代號標示。
一、課程重點摘要
本文整理自 ESCRS 2026 年會兩堂談 phakic IOL(有晶體眼人工水晶體,簡稱 pIOL)的教學課程。pIOL 是保留眼睛原本的水晶體,另外在眼內放一片矯正度數的鏡片;最常見的是放在虹膜後方、自然水晶體前方的 ICL(植入式隱形眼鏡)。鏡片與水晶體之間的空隙,稱為「拱高」。
第一堂是一門開設將近 30 年的 pIOL 課程,今年第一次只談併發症。主席說,「pIOL 對雷射」與「選哪一型」都已解決,後房型「贏了這場戰爭」,剩下的就是併發症;早年的房角支撐型鏡片已經不在市場上,「但病人還在」。接著由一位講者談前房型 pIOL、一位談 ICL 尺寸相關的併發症、一位談角膜內皮細胞,最後由主席談 pIOL 術後的白內障與取出。
第二堂是後房型 pIOL 的「生存指南」,副標題是「醜陋、糟糕與美好」。主席代講總覽之後,一位講者以手術影片示範各種棘手狀況怎麼救,一位講者整理 ICL 的長期資料與自己的病例,另兩位講者報告兩款親水性壓克力材質的後房型鏡片(以下稱鏡片 A、鏡片 B),最後一位講者談圓錐角膜與角膜移植後的特殊病例。兩堂課的共同結論可以歸納成三點:
- 鏡片放在哪裡、拱高多少,決定會出什麼問題:前房型的風險集中在角膜內皮、房角與虹膜;ICL 的問題多半與拱高有關。講者也提醒,拱高過高或過低是「危險因子」,不等於併發症本身。
- 每一種狀況都有處理階梯:鏡片放反、拱高不理想、散光型鏡片轉動、眼壓升高,講者們都給出「先怎麼做、不行再怎麼做」的順序,從觀察、調整方向、換一片不同尺寸,到取出鏡片。
- 角膜內皮與終生追蹤是長期安全的核心:每年檢查內皮細胞與拱高,「永遠」不要停;pIOL 不是放一輩子,終究要取出,最常見的原因是白內障。
二、先認識 ICL:放在哪裡,就決定風險在哪裡
pIOL 依固定的位置分成三類。房角支撐型放在前房,支撐腳撐在角膜與虹膜交界的房角;虹膜夾持型同樣在前房,用兩側的「夾子」夾住一小摺虹膜固定;後房型則放在虹膜後方,ICL 就屬於這一類。現在的 ICL 在光學部正中央開了一個小孔,讓房水可以從中央流通。

圖 1|後房型 pIOL 放在虹膜後方、自然水晶體前方,不移除自己的水晶體;鏡片與水晶體之間的空隙就是「拱高」。(圖片來源:ESCRS 2026 年會簡報)

圖 2|過去並存的三類 pIOL:房角支撐型(左上)與虹膜夾持型(右上)在虹膜前方,後房型(下)在虹膜後方,光學部中央有一個小孔。(圖片來源:ESCRS 2026 年會簡報)
談前房型 pIOL 的講者說,pIOL 不切削角膜、也不拿掉水晶體,保留了看近的調節力;但它需要眼內手術,鏡片也要和眼內組織長期共存,必須追蹤到鏡片取出的那一天,或追蹤一輩子。他的一句話很適合當作這個主題的註解:這個手術「可以取出,但在某些情況下,後果並不可逆」。
他依植入位置整理出一張「併發症風險矩陣」:房角支撐型在內皮流失、房角損傷與眼壓問題都屬高風險;虹膜夾持型以虹膜問題最高;後房型只有白內障風險屬中度。回顧文獻也有相近的歸納:後房型的主要併發症是前囊下白內障、色素播散、脫位或瞳孔阻滯型青光眼[1]。

圖 3|依植入位置整理的併發症風險矩陣:房角支撐型在內皮流失、房角損傷與眼壓問題都屬高風險,虹膜夾持型以虹膜問題最高,後房型只有白內障風險屬中度。(圖片來源:ESCRS 2026 年會簡報)
實際上有多常見?整理 ICL 長期資料的講者引用今年發表的一篇系統性回顧與統合分析:214 篇研究、45,027 眼,九成以上是有中央孔的 ICL。最常見的是鏡片旋轉或移位(每 1,000 人年約 4.2 件)與取出(約 3.1 件);作者換算,若風險固定,每 100 眼追蹤 5 年約有 2 眼旋轉、2 眼取出。視網膜剝離與黃斑部水腫分別只有約 0.4 與 0.3 件[2]。
作者也提醒,納入的研究多半追蹤時間短、偏誤風險高,晚期事件可能被低估;較新的研究與亞洲族群,併發症率較低[2]。講者的解讀是:多數問題都在眼睛前段,嚴重的後段併發症「幾乎一隻手數得完」。

圖 4|統合分析(45,027 眼)的併發症發生率,單位為每 1,000 人年:旋轉或移位、取出最常見;視網膜剝離、瞳孔阻滯、黃斑部水腫與青光眼都很少見。(圖片來源:ESCRS 2026 年會簡報)
三、預防從術前開始:前房深度、內皮細胞與要多看一眼的眼睛
生存指南課程的總覽列出三個硬門檻:前房深度至少 2.8 毫米,而且要從角膜內皮量起,不是從角膜表面;角膜內皮細胞密度每平方毫米超過 2,000 個;隅角要開放。示範救援手術的講者另外列出六種要特別留意的眼睛:瞳孔異常(尤其是大瞳孔)、水晶體向前隆起較多、圓錐角膜、隅角異常、虹膜後粘連,以及已經穩定的葡萄膜炎。

圖 5|總覽一講的三個解剖門檻:前房深度至少 2.8 毫米(自角膜內皮量起)、內皮細胞每平方毫米超過 2,000 個、隅角開放。(圖片來源:ESCRS 2026 年會簡報)

圖 6|ICL 只有 12.1、12.6、13.2、13.7 毫米四種長度;右側是六種要特別留意的情況:大瞳孔、水晶體隆起、圓錐角膜、隅角異常、虹膜後粘連與穩定的葡萄膜炎。(圖片來源:ESCRS 2026 年會簡報)
談角膜內皮的講者把標準訂得更細:細胞數每平方毫米 2,300 個以上(依年齡與前房深度調整)、細胞大小的變異係數低於 25%、六角形細胞比例高於 70%,且沒有角膜滴狀贅疣(guttae,一種內皮退化的表現)。他展示一份報告:細胞數 2,626 個看似足夠,但變異係數 34、六角形細胞只有 47%,代表內皮的「儲備」其實不好,只看細胞數會被騙。
他也引用美國食品藥物管理局(FDA)核准文件中的表格:最低細胞數依年齡與前房深度分層,年紀越輕、前房越淺,要求越高,因為越年輕的人要帶著鏡片活得越久。

圖 7|術前內皮檢查不只看細胞數:左側報告每平方毫米 2,626 個細胞,但變異係數 34、六角形細胞僅 47%;右側兩張為零星與融合成片的角膜滴狀贅疣。(圖片來源:ESCRS 2026 年會簡報)

圖 8|核准文件中的術前最低內皮細胞數:依年齡與前房深度分層,從每平方毫米 3,875 個到 1,900 個。(圖片來源:ESCRS 2026 年會簡報)
四、手術中鏡片放反了:眼內翻正,還是取出重裝?
ICL 的光學部一面凹、一面凸,放反了,鏡片的弧度就頂向錯誤的方向。從手術顯微鏡由上往下看,很難分辨哪一面朝上,所以鏡片上做了定位小孔:方向正確時,小孔落在右上與左下兩個支撐腳上;若出現在左上與右下,就代表翻面了。

圖 9|方向正確的 ICL:定位小孔落在右上與左下兩個支撐腳上。(圖片來源:ESCRS 2026 年會簡報)
放反不處理,投影片列出的後果包括:鏡片碰到自然水晶體、隅角關閉、虹膜被摩擦,以及角膜失去代償。已發表的病例報告中,有一位病人植入 8 年後眼壓升高到 30 mmHg、出現白內障,前段 OCT(光學同調斷層掃描)才發現鏡片上下顛倒,最後取出鏡片並做白內障手術[3]。

圖 10|鏡片翻面時,定位小孔改出現在左上與右下;放著不處理,可能造成鏡片碰觸水晶體、隅角關閉、虹膜摩擦與角膜失代償。(圖片來源:ESCRS 2026 年會簡報)
發現翻面之後怎麼辦,講者之間有兩種主張。示範救援手術的講者首選在前房裡用黏彈劑把鏡片翻正:一手拿黏彈劑針管、一手拿撥鉤,一邊把鏡片往隅角推,一邊持續注入黏彈劑撐開空間;鏡片只要翻過「那一個彎」,就會因為材質柔軟而自己捲回正面,翻不回來才改為取出。他提醒,很多醫師的第一反應是取出,但取出時鏡片可能撕裂,還得請病人幾週後再來、重新訂片。
生存指南課程的主席追問內皮細胞的代價,他回答:比一般手術多掉約 200 個細胞,而且掉在周邊,因為操作都在隅角附近、不碰中央;他估計約九成的病例可以成功。一位與談人也同意「放反就一定要取出」的舊觀念可以放下,前提是前房夠深。已發表的病例報告中,有一片術後 4 個月才發現上下顛倒的散光型 ICL,以眼內翻正處理,沒有發生併發症[4]。

圖 11|手術中的翻面 ICL:光學部凸面朝前,中央出現多個反光點,支撐腳伸到瞳孔緣下方。(圖片來源:ESCRS 2026 年會簡報)
另一種主張是取出重裝。同屆另一堂課程的講者遇到上下顛倒的 ICL,不在前房內翻面,而是用鑷子輕柔取出、重新裝進卡匣後再注入:「永遠不要在前房裡翻轉鏡片;整個流程重做一次其實很容易。」一堂談 ICL 拱高與旋轉的年會課程(見〈ICL 怎麼選尺寸?〉),講者也主張不要在眼內翻面:角膜內皮到水晶體只有約 3 毫米,在這裡翻轉鏡片,傷到內皮的風險高。
預防同樣重要。談 ICL 拱高與旋轉的那位講者強調推注時放慢、盯著鏡片展開的方向,一有翻錯的傾向就當下導正;報告鏡片 A 的講者則改用 2 毫米切口的推注卡匣,鏡片進眼後呈 U 形展開,「幾乎不可能在眼內翻面」。兩種處理各有支持者,採用哪一種,由醫師依前房深度與術中狀況判斷。
給專業人員的補充
- 眼內翻正用一般的分散型黏彈劑即可;關鍵是把鏡片推向隅角,那裡才有翻轉的空間,過程中持續補充黏彈劑。最大的風險是翻轉時黏彈劑不足,打太多虹膜又可能從切口脫出,講者因此偏好自己單手控制注入量,也可另開側切口由助手注入。
- 與談人補充,這種鏡片材質含水量高,早年的細胞接觸試驗顯示,它對角膜內皮比疏水性壓克力寬容得多。
五、拱高太高或太低:怎麼分級、怎麼處理
ICL 只有四種長度,必須和虹膜後方的空間相配。尺寸太大,拱高過高,可能讓房角變窄、眼壓升高、色素播散,也是內皮流失的危險因子;尺寸太小,拱高過低,鏡片接近水晶體,可能增加白內障的風險,散光型鏡片也較容易轉動。尺寸怎麼選、拱高怎麼預測,請見〈ICL 怎麼選尺寸?〉;這一節只談「不理想時怎麼辦」。
拱高通常用前段 OCT 量,也可以在裂隙燈下,用旁邊角膜切面的厚度(約 500 微米)當比例尺估計。分級沒有統一標準:示範救援手術的講者以 250–750 微米為理想、低於 125 微米為過低、高於 1,000 微米為過高;談 ICL 尺寸的講者把術後 1 個月的拱高分成五級,並提醒同一隻眼的拱高會隨時間與照明改變 150–200 微米以上。

圖 12|前段 OCT 量拱高:鏡片後表面到水晶體前囊 469 微米,屬正常;講者的切點為理想 250–750 微米、低於 125 微米過低、高於 1 毫米過高。(圖片來源:ESCRS 2026 年會簡報)

圖 13|術後 1 個月拱高的五級分類:低於 60 微米過低、60–200 偏低但安全、201–800 為目標、801–1,000 且房角開放偏高但安全、超過 1,000 且房角變窄為過高。(圖片來源:ESCRS 2026 年會簡報)
多常需要再處理?談 ICL 尺寸的講者自己 416 眼的 5 年追蹤中,拱高不當約 4%,以過高為主;需要再動手術的有 11 眼(換小一號 8 眼、轉成垂直擺放 3 眼;以眼數換算約 2.6%,投影片標示 2.8%),代謝性白內障與續發性青光眼都是 0。已發表的 10 年研究中,拱高正常組與偏低組分別有 8.9% 與 5.4% 的眼睛更換過鏡片[5]。

圖 14|講者 416 眼的 5 年追蹤:拱高不當 4%,換小一號 1.9%、轉成垂直擺放 0.7%,代謝性白內障與續發性青光眼都是 0。(圖片來源:ESCRS 2026 年會簡報)
處理的順序
示範救援手術的講者給出一張處理表。他說,不要因為有人在講台上說這是低拱高,就跑去處理一個不存在的問題:「病人好好的,讓他走。」
- 低拱高、沒有症狀:觀察等待、密切追蹤。
- 低拱高、需要處理:換一片大一號的鏡片;已經出現白內障,就取出鏡片、同時做白內障手術。
- 高拱高:第一步把鏡片從水平轉成垂直,他的經驗約可降低 200 微米;不夠,再換小一號。已經合併虹膜膨隆等狀況,就依該病況處理。

圖 15|拱高處理表:低拱高沒有症狀就觀察,需要時換大一號,出現白內障則取出鏡片並做白內障手術;高拱高先由水平轉成垂直(約降 200 微米),再考慮換小一號。(圖片來源:ESCRS 2026 年會簡報)
談 ICL 尺寸的講者,原則大致相同:術後第一天的拱高常比 1 個月時高,只要不危險,等 1 個月再決定;拱高過高但房角夠寬就持續追蹤,病人抱怨光暈、眩光時才換;非散光型的鏡片可以轉成垂直擺放,因為多數眼睛虹膜後方的垂直內徑比水平內徑大。拱高只有 10–20 微米時,他則傾向直接換鏡片,除非病人可以經常回診。
他會告訴每一位病人「你有 5% 的機會需要換鏡片」。
換一片新的,拱高會變多少?
整理 ICL 長期資料的講者引用韓國一個高手術量中心 12 年的資料:22,739 眼中有 110 眼(0.48%)換過鏡片。換小一號的 13 眼全部是因為拱高過高,拱高由平均 1,284 降到 539 微米,13 眼中有 12 眼回到安全範圍;換大一號的 70 眼,拱高只由 312 升到 481 微米,平均約增加 169 微米,而且年紀越大,增加得越少[6]。
講者的結論是:高拱高換小一號,拱高大約減半;低拱高換大一號,只能多得約 150–170 微米,決定前要先評估這樣夠不夠。

圖 16|換片前後的拱高(110 眼):換大一號平均增加 169 微米;同尺寸重換減少 63 微米;換小一號減少 745 微米,落在安全範圍的比例由 0% 升到 92.3%。(圖片來源:ESCRS 2026 年會簡報)
拱高過高,先找原因
尺寸並不是決定拱高的全部因素。談 ICL 尺寸的講者有一位病人,原本植入親水性壓克力材質的後房型鏡片,拱高非常低;換成同尺寸、同度數的 ICL 後,拱高明顯不同,可見不同材質的鏡片,尺寸邏輯不能直接套用。報告鏡片 B 的講者則認為,拱高超過 750 微米的眼睛,多半是睫狀溝裡的囊腫把支撐腳頂高,因此每一位病人都用超音波生物顯微鏡(UBM)看睫狀溝。

圖 17|同一隻眼、同樣尺寸,換成不同材質的鏡片,拱高完全不同:左側親水性壓克力鏡片幾乎貼在水晶體上,右側換成 ICL 後有明確的拱高。(圖片來源:ESCRS 2026 年會簡報)

圖 18|超音波生物顯微鏡下的睫狀溝囊腫:黃色游標圈選的圓形黑色區域,正是鏡片支撐腳要放的位置。(圖片來源:ESCRS 2026 年會簡報)
已發表的研究結論則不完全一致。中國一項 925 眼的配對研究中,睫狀體囊腫並沒有顯著改變拱高;讓拱高系統性偏高的,是睫狀體位置較前(平均高約 223 微米),而虹膜與睫狀體夾角較寬、虹膜後凹的眼睛,拱高平均低約 140 微米[7]。兩者都指向同一件事:虹膜後方的結構會影響拱高,UBM 能看到一般光學儀器看不到的地方。
給專業人員的補充
- 換片研究中,換大一號的主因其實是散光型鏡片旋轉(62.9%),低拱高只占 34.3%;同尺寸重換的 27 眼主要為了殘餘度數或改變散光設計,拱高平均只降約 63 微米;各組的角膜內皮細胞都有小幅但顯著的下降[6]。
- 問答時,整理 ICL 長期資料的講者提到:支撐腳落在睫狀溝時,換片後的拱高變化較可預測;落在睫狀體時則難以預測。他的團隊每位病人都做 UBM,但坦言要看清支撐腳的落點,即使有經驗的技術員也很困難。
六、散光型 ICL 轉了:先確認真正的原因
散光型 ICL 要對準特定軸度,鏡片轉動,散光就矯正不足。整理 ICL 長期資料的講者引用的前瞻研究,以紅外線視網膜逆照影像客觀量測軸位:術後 1 個月,72% 的鏡片旋轉小於 5 度、96% 小於 10 度;旋轉角度與拱高沒有顯著相關,對裸視的影響也很小[8]。談 ICL 尺寸的講者也說,只要尺寸選對,鏡片不會隨時間旋轉;過去軸度偏差最常見的原因,是一開始就放在稍微偏的軸上。

圖 19|散光型 ICL 散瞳後的照片:光學部兩側的軸度標記仍維持在預定方向;講者表示,尺寸合適時鏡片長期不會旋轉。(圖片來源:ESCRS 2026 年會簡報)

圖 20|散光型 ICL 的旋轉穩定性:前瞻研究中 72% 旋轉小於 5 度、96% 小於 10 度;出現殘餘散光時,先確認鏡片的真實軸度與光學原因,再選擇轉回或補強。(圖片來源:ESCRS 2026 年會簡報)
整理長期資料的講者給了兩個實際的建議。第一,旋轉通常發生在術後最初 6 小時,所以要交代病人這段時間不要彎腰、不要提重物、保持安靜。第二,術後若有殘餘散光,先確認是鏡片真的轉了,還是其他光學原因造成,再決定把鏡片轉回、還是用雷射補強;他說,病人通常連 5 度的旋轉都能耐受良好。
預防從術前標記開始,可以直接目視、在裂隙燈導引下手動標記,或用數位標記系統對位。鏡片反覆轉動,也可能代表尺寸偏小:前述換片研究中,換大一號的 70 眼裡有 44 眼是為了散光型鏡片旋轉[6]。談角膜內皮的講者則提醒,把鏡片轉回正確軸度雖然可行,每一次再進入眼內,都是額外的內皮負擔。

圖 21|散光型鏡片的軸度:左為量角器示意,鏡片偏了 20 度;中圖鏡片標記與角膜緣記號對齊,右圖則已偏離。(圖片來源:ESCRS 2026 年會簡報)
七、眼壓升高與瞳孔阻滯:先找原因,再處理數字
談前房型 pIOL 的講者有一張投影片的標題是「先辨識機轉,再治療數字」。植入 pIOL 後眼壓升高,原因可以分成兩群:早期、手術前後的,多是黏彈劑沒有清乾淨、對類固醇眼藥的反應,以及瞳孔阻滯;晚期、數月間逐漸形成的,則是色素播散、房角受損或周邊前粘連,以及慢性發炎。隅角鏡與前段 OCT 提供的資訊,比單看眼壓數字多得多。
ICL 的研究也呈現類似的分布。印度一家眼科中心分析 638 眼,33 眼(5.17%)術後眼壓達 22 mmHg 以上,中位數在術後第 12 天出現;原因依序是類固醇反應 64%、黏彈劑殘留 15%、瞳孔阻滯 12%。33 眼中有 31 眼經保守治療緩解,1 眼是中央孔被黏彈劑堵住,經前房沖洗解決;出現視神經或視野損傷的,只有 2 眼術前漏診的青少年型青光眼,占全部的 0.3%[9]。
瞳孔阻滯是指房水從虹膜後方流到前方的通道被堵住,虹膜被往前推、房角關閉,眼壓可能在短時間內急升。早期沒有中央孔的 ICL,要先在周邊虹膜開小孔讓房水通過;回顧文獻指出,這類型號術後早期的急性眼壓上升相當常見,急性瞳孔阻滯較少見,多半加做虹膜切開就能解決[10]。有中央孔的鏡片讓房水直接從中央流過,前囊下白內障與瞳孔阻滯都比早期型號少[11]。

圖 22|中央孔改善房水循環:早期沒有中央孔的鏡片,房水主要經周邊虹膜切開的小孔流動(左);有中央孔的鏡片,房水主要經中央孔流動(右)。(圖片來源:ESCRS 2026 年會簡報)
美國 FDA 核准試驗追蹤 629 眼 3 年,沒有需要虹膜切開的瞳孔阻滯,也沒有因房角變窄造成的眼壓升高或色素播散;2 眼因拱高過高換片,兩眼都沒有眼壓升高[12]。有一個預防重點容易被忽略:整理長期資料的講者提醒,遠視型 ICL 沒有中央孔,術前仍必須做周邊虹膜切開,年齡與前房深度的要求也較嚴格(21–45 歲、前房深度至少 3.0 毫米)。

圖 23|中央孔的作用:早期無孔的 ICL 房水循環差、容易早期白內障,還需要先做虹膜切除;中央有 0.36 毫米小孔的 ICL,拱高偏高時仍降低隅角閉鎖的風險,偏低時仍降低白內障的風險。(圖片來源:ESCRS 2026 年會簡報)
若確認是鏡片造成的機械性問題,談前房型 pIOL 的講者提醒,只靠長期點藥並不完整,必須考慮處理鏡片;但也可能鏡片根本沒有造成問題,看到的青光眼只是這隻眼睛本身的病程。
前述 638 眼研究中,眼壓上升多在術後第 2–24 天之間[9],因此術後一個月內的每次回診都要量眼壓、確認類固醇眼藥的使用情形;有中央孔的鏡片並非不會阻滯,黏彈劑仍可能堵住中央孔。
八、角膜內皮細胞:最需要長期盯著的指標
角膜最內層的內皮細胞負責把水分從角膜打出去,讓角膜保持透明。人的內皮細胞幾乎不會再生,數量隨年齡慢慢減少,講者以每年約 0.6% 估算生理性流失;細胞少到一定程度,角膜會水腫混濁,嚴重時需要角膜移植。談角膜內皮的講者開場就說,內皮流失是 pIOL 被取出最重要的原因之一。
談前房型 pIOL 的講者提醒,要分開看手術當下的創傷與長期的慢性流失:早期流失主要和手術因素有關,晚期流失幾乎由解剖與接觸決定。第一年的細胞數穩定,不代表之後不會持續下降;平均值也會誤導,該關注的是少數加速流失的人。細胞大小的變異係數與六角形細胞比例,是角膜失代償之前的早期警訊。

圖 24|早期內皮流失以手術因素為主,晚期則幾乎由解剖與接觸決定;第一年細胞數穩定,不保證長期不會持續下降(數值為講者的相對比重示意)。(圖片來源:ESCRS 2026 年會簡報)

圖 25|健康的內皮細胞小而規則(左),受損的內皮細胞變大、大小不一、形狀不規則(右);細胞數趨勢、變異係數與六角形細胞比例都是警訊。(圖片來源:ESCRS 2026 年會簡報)
談角膜內皮的講者把流失的原因歸納成四項:手術中的直接創傷、亞臨床的慢性發炎、二次手術,以及鏡片與內皮的慢性接觸。二次手術包括重新固定半脫位的鏡片、把散光型鏡片轉回正確軸度、更換鏡片,每一次都是額外的內皮創傷。

圖 26|二次手術也會增加內皮負擔:鏡片自發性半脫位(左)、散光型鏡片轉回正確軸度(中)、更換鏡片(右)。(圖片來源:ESCRS 2026 年會簡報)
ICL:多數接近生理性流失,但拱高過高是危險因子
談角膜內皮的講者整理 8 篇追蹤 3–10 年的 ICL 研究,總流失多在 0.4% 到 6.7% 之間,接近同期的生理性流失。例如西班牙一項有中央孔 ICL 的 10 年研究(127 眼),拱高偏低(250 微米以下)與正常的兩組,10 年內皮流失分別為 3.8% 與 4.5%,沒有差異[5]。
韓國一項 103 眼的 10 年研究也發現,細胞數隨時間緩慢下降、速度逐漸趨緩,流失較多的離群者,術前細胞數本來就偏低[13]。

圖 27|投影片整理的 ICL 長期研究:追蹤 3–10 年,內皮細胞總流失多在 0.4–6.7% 之間,接近同期的生理性流失;拱高偏低的組別也沒有流失更多。(圖片來源:ESCRS 2026 年會簡報)
但研究之間差異很大。FDA 核准試驗 629 眼的內皮細胞 3 年平均減少 6.7%[12];整理長期資料的講者指出,這些術者多是為了試驗才第一次受訓做 ICL,他認為差距與術者經驗有關。拱高也有影響:韓國一項配對眼研究比較同一個人兩眼拱高相差超過 200 微米的情況,7 年間拱高較高的那隻眼,內皮流失顯著較多[14]。

圖 28|FDA 試驗 3 年的內皮安全性:平均減少 6.7%,流失 20% 以上的眼睛占 2.1%;沒有眼睛降到每平方毫米 1,500 個以下。(圖片來源:ESCRS 2026 年會簡報)

圖 29|後房型鏡片內皮流失的危險因子:拱高過高、鏡片到內皮的距離較短、房角與前房容積變小,以及不同材質;下方對照高拱高與較低拱高的前段 OCT。(圖片來源:ESCRS 2026 年會簡報)
談角膜內皮的講者用自己的一位病人說明。這位病人雙眼植入同樣尺寸的 ICL:右眼是散光型、水平擺放,術後拱高高達 1,250 微米,但房角開放、沒有症狀,因此選擇觀察;左眼改為垂直擺放,拱高 650 微米。前 4 年兩眼的細胞數幾乎同步,到第 5 至第 7 年,右眼開始加速流失,7 年累計約減少 38%,左眼約 20%;右眼的水晶體仍完全透明、鏡片上也沒有色素。講者今年把右眼的鏡片換成小一號。
這個病例提醒:拱高過高的眼睛,可能沒有任何其他徵象,只表現為內皮加速流失。整理長期資料的講者也說,高拱高不只是隅角的問題,也是內皮的問題;他還提醒,會揉眼的人發生內皮問題與白內障的風險很高,即使拱高正常甚至偏高也一樣。
給專業人員的補充
- 談角膜內皮的講者建議每年監測前房解剖、細胞數與形態;連續每年流失超過 2% 且前房偏淺者,改為每 6 個月追蹤。變異係數高於 40、六角形細胞低於 50%,可能代表內皮儲備偏低。
- 前述配對眼研究中,術後 6 個月到 7 年的內皮流失,高拱高組 15.04%、低拱高組 14.45%,高於多數研究的數字[14];研究之間差異很大,個別病人仍需實際追蹤。
九、白內障:從「鏡片造成」到「高度近視本身」
早期沒有中央孔的 ICL,若拱高太低、鏡片接近或接觸水晶體,可能引起前囊下白內障(水晶體前表面下方的混濁)。一篇整理早期型號文獻的回顧中,2,592 眼有 136 眼(5.2%)出現白內障,43.4% 在術後 1 年內發現;這些白內障眼約三分之一拱高不到 200 微米[10]。
中央孔問世後,情況明顯改變。談 ICL 尺寸的講者說,前囊下白內障在 10–15 年前是大問題,現在「幾乎看不到了」。前述 10 年研究的兩組都沒有發生鏡片引起的前囊下混濁[5];韓國 103 眼的 10 年研究中,沒有白內障、房角關閉、青光眼或鏡片取出[13];FDA 試驗 3 年只有 1 眼(0.16%)在第 2 年出現前囊下白內障[12]。
不過,極低的拱高仍有代價。整理長期資料的講者分享自己團隊的病例:一隻高度近視合併散光的眼睛,術前量測經過校正後選了 13.2 毫米的散光型鏡片,手術中的 OCT 就發現拱高非常低。七年後,這隻眼睛慢慢出現前皮質白內障,拱高只剩 31–111 微米;角膜內皮細胞約少了 10%,沒有植入鏡片的另一眼同期也少了約 8.5%。
病人視力仍好,暫時不想開刀,持續追蹤;講者特別提醒,這位病人會揉眼。

圖 30|植入七年後的同一隻眼:左圖瞳孔區可見鏡片下方白色的前囊下混濁,右圖裂隙光顯示鏡片直接貼在水晶體上。(圖片來源:ESCRS 2026 年會簡報)

圖 31|前段 OCT 量得的拱高:鼻側 31 微米、中央 72 微米、顳側 111 微米,遠低於 250–750 微米的理想範圍。(圖片來源:ESCRS 2026 年會簡報)
講者之間對低拱高的看法並不一致。報告鏡片 B 的講者認為,拱高會隨光線變化,暗處比亮處高約 100 微米,鏡片與水晶體之間不會完全封閉,所以低拱高不一定造成白內障;不過他的五年資料中,2 眼囊下白內障都出現在拱高低於 250 微米的一組。示範救援手術的講者採取「沒有症狀不碰、出現白內障再處理」的立場;談 ICL 尺寸的講者則提醒,度數越高的鏡片,周邊接觸水晶體的風險越高。
併發症課程的主席提醒另一個面向:植入 pIOL 的人多半是高度近視,本來就比較早出現白內障;現在看到的大多是與鏡片無關的核性白內障,也就是水晶體中央隨年齡變硬、變黃。日本一項 177 眼的 8 年追蹤中,3 眼(1.7%)出現白內障,這 3 眼術前就已有輕微的周邊前囊下混濁[15]。
十、色素、發炎、感染與視網膜
後房型鏡片位在虹膜正後方,若拱得太高、把虹膜往前推,摩擦可能讓色素脫落;色素播散是回顧文獻列出的後房型主要併發症之一[1]。不過在前述有中央孔 ICL 的 10 年研究中,127 眼都沒有發生色素性青光眼或其他威脅視力的併發症[5]。
材質也是課程反覆討論的主題。談 ICL 尺寸的講者展示另一種材質(親水性壓克力)的後房型鏡片,光學部表面布滿片狀沉積物;他不反對使用這類鏡片,但認為不同材質的生物相容性差異很大,長期表現要「讓時間來說明」。談角膜內皮的講者也認為,目前沒有足夠證據假設這類鏡片的長期內皮表現與 ICL 相同。

圖 32|另一種材質(親水性壓克力)的後房型鏡片:光學部表面布滿白褐色片狀沉積物。(圖片來源:ESCRS 2026 年會簡報)
感染(眼內炎)很少見,但後果嚴重。併發症課程的主席提到,若要同一天做雙眼,兩眼必須使用完全分開的器械與耗材,就像預防眼內炎所做的那樣。示範救援手術的講者另外列出囊樣黃斑部水腫、手術中鏡片撕裂、視網膜剝離,以及葡萄膜炎合併青光眼,這些都要各自對症處理。

圖 33|ICL 其他併發症的影像舉例:囊樣黃斑部水腫(彩色眼底照、螢光血管攝影與黃斑部 OCT)與視網膜剝離(超音波)。(圖片來源:ESCRS 2026 年會簡報)
植入 ICL 會不會增加視網膜剝離?回顧文獻認為,目前沒有證據證明任何一型 pIOL 與視網膜剝離之間有因果關係[1]。西班牙一項 10 年研究比較 252 位植入 ICL 的病人(平均約 1,260 度)與 221 位沒有手術的高度近視者(平均約 1,050 度),視網膜剝離的盛行率分別為 1.71% 與 1.25%,統計上沒有差異[16]。
風險主要來自高度近視本身;矯正了度數,眼球的長度與周邊視網膜並沒有改變。
十一、前房型 pIOL:舊鏡片留下的課題
前房型鏡片已越來越少用,但多年前植入的病人還在。鏡片緊鄰角膜內皮、房角、虹膜與瞳孔,每一個介面都對應一種問題。談前房型 pIOL 的講者用四張照片說明常見的變化:瞳孔變形(房角支撐型相當常見)、被夾住的虹膜缺血萎縮、色素脫落與周邊前粘連,以及光學部與瞳孔不匹配造成的暗處光暈、眩光。

圖 34|前房型 pIOL 常見的虹膜與瞳孔變化:瞳孔變形、虹膜萎縮、色素沉積與周邊前粘連,以及光學部與瞳孔不匹配造成的暗處光暈。(圖片來源:ESCRS 2026 年會簡報)
他認為發炎是前房型鏡片最大的問題之一,每一次裂隙燈檢查都要看四個警訊:前房細胞與閃輝、色素釋放與局部虹膜萎縮、虹膜後粘連,以及反覆發作的紅眼或畏光。有些病例即使取出鏡片也未必能完全恢復。

圖 35|虹膜夾持型鏡片慢性發炎的裂隙燈表現:光學面色素沉積、虹膜沾黏造成瞳孔不規則、瞳孔緣色素上皮外翻;講者把這些視為內皮流失的警訊。(圖片來源:ESCRS 2026 年會簡報)
虹膜夾持型鏡片也可能鬆脫:部分鬆脫讓鏡片傾斜、偏位,虹膜萎縮會明顯增加風險。講者說,低能量的鈍傷就足以讓固定失敗,而且這是急症,一片在前房漂動的鏡片,可以在很短時間內造成角膜內皮失代償。組織健康時優先重新夾回;內皮已受損、虹膜萎縮或年紀較大的人,則建議取出。

圖 36|虹膜夾持型鏡片的固定失敗:部分鬆脫造成傾斜、偏位與光學像差;輕微鈍傷就可能讓固定鬆脫,鏡片靠近內皮或眼壓升高時需緊急處理。(圖片來源:ESCRS 2026 年會簡報)
內皮流失是前房型鏡片的核心課題。荷蘭一項 306 眼的研究建立了預測模型:鏡片邊緣到內皮的最短距離(臨界距離)為 1.43 毫米時,預測每年內皮流失 1.0%;1.20 毫米時 1.7%;1.66 毫米時只有 0.2%[17]。
談角膜內皮的講者團隊已投稿的 10 年資料(217 眼)中,細胞數 5 年減少 6.92%、10 年減少 12.20%,約為同期生理性流失的兩倍;依內皮標準取出的比例,10 年時為 9.6%(投影片數字)。

圖 37|內皮流失的四個原因,以及臨界距離與每年內皮流失的預測:1.20 毫米約 1.7%、1.43 毫米約 1.0%、1.66 毫米約 0.2%。(圖片來源:ESCRS 2026 年會簡報)

圖 38|講者團隊已投稿的虹膜夾持型鏡片 10 年資料(217 眼):細胞數 5 年減少 6.92%、10 年減少 12.20%,約為同期生理性流失的兩倍。(圖片來源:ESCRS 2026 年會簡報)
令人意外的是,在這個世代中,前房深度與臨界距離和內皮流失幾乎沒有相關;他找到的相關因素是發炎,光學部表面有色素沉積的眼睛,10 年時細胞數較低。他的結論是:不要因為臨界距離看起來很好,就確信那位病人不會掉細胞。這也代表有些病人不到 40 歲就要取出鏡片,而這個年紀通常不適合直接做透明水晶體摘除。
拖得太久,處理會很複雜。示範救援手術的講者分享一位兩眼都植入硬式房角支撐型鏡片的病人:一眼已經失明,另一眼同時有白內障、青光眼與角膜失代償。他在同一次手術中取出鏡片、做白內障手術、重建瞳孔、放置青光眼引流閥並做內皮角膜移植;術後 10 天,視力恢復到約 0.5。
十二、圓錐角膜與角膜移植後:先把角膜處理好
ICL 也用在圓錐角膜與角膜移植後的眼睛,但這屬於仿單外使用,風險不同。談圓錐角膜的講者只用約兩分鐘給出判準:戴眼鏡的最佳矯正視力達到駕照標準(英國為 6/12,約等於小數視力 0.5)以上,才考慮 ICL;達不到,就先以角膜交聯(CXL)穩定、以表層雷射讓角膜變規則。他提醒,戴眼鏡看不清楚的圓錐角膜病人「尤其不要放散光型的」,因為日後隱形眼鏡的驗配會變得非常困難。

圖 39|圓錐角膜的處理順序:先交聯穩定,再以雷射讓角膜規則,戴眼鏡的最佳視力達 6/12 以上才考慮 ICL;右側為不對稱切削規劃圖。(圖片來源:ESCRS 2026 年會簡報)
整理 ICL 長期資料的講者則提醒,這類眼睛的尺寸很難量準:他估計圓錐角膜眼約三成最後拱高偏高,角膜移植後的眼睛約兩成拱高偏低。一項 7 年、2,283 例的回溯研究中,2% 的鏡片需要置換或取出,不論有無圓錐角膜,最常見的原因都是拱高不當;46 例中有 14 例是圓錐角膜病人,其中 11 例的原因是拱高尺寸不準確[18]。圓錐角膜整體的治療順序,可參考〈圓錐角膜怎麼治療?〉。

圖 40|置換或取出 ICL 的原因(46 例):非圓錐角膜組與圓錐角膜組都以拱高問題最多(68.75% 與 78.57%);圓錐角膜組的 11 例中,8 例是拱高過高。(圖片來源:ESCRS 2026 年會簡報)
十三、什麼時候該取出或更換?取出之後呢?
併發症課程的主席說,pIOL 的併發症其實很少、病人通常非常滿意;但不論哪一種設計,「總有一天要被取出」。他的個人系列中,取出原因以白內障最多(50%),白內障合併內皮流失 10%,單純內皮流失 20%,其餘是虹膜萎縮、鏡片脫位與眼內發炎;從植入到取出最短 8 個月、最長 27 年,平均約 13.3 年。

圖 41|主席個人系列的 pIOL 取出原因:白內障 50%、白內障合併內皮流失 10%、單純內皮流失 20%,其餘為虹膜萎縮、鏡片脫位與眼內發炎。(圖片來源:ESCRS 2026 年會簡報)
示範救援手術的講者列出取出 ICL 的六種情況:尺寸不合、白內障、翻面且無法翻正、需要同時處理白內障與度數、隅角閉鎖性青光眼,以及「確保這個手術可以回頭」。前述 2,283 例的研究中,最常見的置換或取出原因是拱高不當[18];前房型鏡片則以白內障與內皮流失為主,荷蘭一項 1,037 眼的虹膜夾持型鏡片研究,約 14 年時取出率為 12%,59% 因白內障、32% 因內皮流失[19]。

圖 42|取出 ICL 的六種情況:尺寸問題、白內障、翻面、白內障合併屈光需求、隅角閉鎖性青光眼,以及確保手術的可逆性。(圖片來源:ESCRS 2026 年會簡報)

圖 43|前房型 pIOL 被取出的原因(兩篇文獻的長條圖):白內障與內皮流失是兩大主因;大型虹膜夾持型世代約 14 年的取出率為 12%。(圖片來源:ESCRS 2026 年會簡報)
內皮流失:要比官方標準更早規劃
取出的時機怎麼決定?談前房型 pIOL 的講者主張不要用單一的細胞數門檻,而是看流失的斜率與病人一生的暴露風險,同時評估目前的細胞數、鏡片與內皮的距離、年齡與另一眼的表現;加速流失、固定不穩、形態惡化或白內障需要手術,都是觸發點。他強調要在併發症威脅視力之前就規劃取出:會有那麼一天,一隻視力完美、沒有白內障的眼睛,單純因為內皮的自然演變,就必須為了安全而取出鏡片。

圖 44|取出決策架構:不採用單一細胞數門檻,而看流失斜率與終生暴露;依狀況分為標準追蹤、提高警覺與安排取出。(圖片來源:ESCRS 2026 年會簡報)
已發表的取出標準,是細胞數低於每平方毫米 1,500 個,或累計流失超過 25%(另一套為 30%)。談角膜內皮的講者認為要依周邊細胞數、前房深度、年齡調整,最重要的是:這位病人日後還要動幾次手術?取出鏡片後,病人又回到高度近視,可能要再放鏡片或做水晶體置換,日後也可能需要青光眼或視網膜手術,每一次都需要內皮撐得住。
他的個人門檻是流失超過 15–20%,或細胞數低於每平方毫米 1,800–2,000 個,就應該取出,因為取出加上日後的白內障手術,平均還會再掉 15–30%。取出之後,內皮也不一定就此穩定:韓國一項研究分析 114 眼因內皮持續流失而取出的虹膜夾持型鏡片,為避免取出後明顯流失,取出前細胞數的切點約為每平方毫米 1,650–1,680 個,高於官方的 1,500 個[20]。

圖 45|已發表的取出標準:細胞數低於每平方毫米 1,500 個,或累計流失超過 25%(另一套為 30%);講者認為要依周邊細胞數、前房深度、年齡與日後的手術次數調整。(圖片來源:ESCRS 2026 年會簡報)

圖 46|講者的結論與個人門檻:流失超過 15–20% 或細胞數低於每平方毫米 1,800–2,000 個就應取出。(圖片來源:ESCRS 2026 年會簡報)

圖 47|取出鏡片之後,內皮仍可能持續流失:各研究取出後 3–24 個月的再流失從 3.5% 到 25% 不等,樣本小、追蹤短,差異很大。(圖片來源:ESCRS 2026 年會簡報)
取出之後:水晶體與度數怎麼處理
取出時要不要同時處理水晶體?併發症課程主席的原則是:已有白內障的眼睛一律同時做白內障手術;因其他原因取出、水晶體透明但年齡超過 50 歲的人,也同時摘除水晶體、放入人工水晶體;年輕、水晶體透明的人,可以換另一種 pIOL,或單純取出、回到近視。人工水晶體原則上用單焦點(包括增強型單焦點),因為這群病人很多有視網膜問題;取出前戴著 pIOL 已經看得很好的人,尤其不建議三焦點。
生存指南課程的總覽也有一句值得轉述給病人的話:pIOL 是「可以取出,但不是可逆的」,因為放進眼裡的是異物,對眼睛在生物力學、解剖與生理上都有影響。
給專業人員的補充
- 取出 ICL:示範救援手術的講者不擴大切口,用鑷子夾住光學部與支撐部的交界(鏡片最厚處),先鬆開再直接拉出,「要抓得穩、抓得狠,不要溫柔」;報告鏡片 B 的講者先在鏡片後方注入黏彈劑、把鏡片抬到前房,切口開到 2.8 毫米再拉出。併發症課程的主席經 2.8–3.2 毫米透明角膜切口取出可折疊式鏡片,同一切口完成超音波乳化,並提醒不要夾很薄、容易撕裂的支撐腳。
- 虹膜夾持型以彌散型黏彈劑保護、解除夾持後取出;硬式鏡片採鞏膜切口取出並縫合,再另做透明角膜切口做超音波乳化。人工水晶體度數可用一般公式計算,但要先確認是否做過角膜雷射加強手術。
十四、做得好時:長期結果與每年追蹤的項目
生存指南課程的「美好」部分,是多個大型研究中穩定的視力與度數。FDA 核准試驗 629 眼 3 年,90.7% 在目標度數 ±50 度內,前囊下白內障 1 眼(0.16%)[12]。日本一項 177 眼的 8 年追蹤(術前平均近視約 800 度)中,83% 仍在目標 ±50 度內,術後 1 個月到 8 年度數只變化約 13 度,也沒有明顯的眼壓上升(包括瞳孔阻滯)或顯著的內皮流失[15]。

圖 48|ICL 的安全性:文獻回顧 4,196 眼,瞳孔阻滯 0.04% 與殘留黏彈劑有關;FDA 試驗 3 年前囊下白內障 1 眼(0.16%),2 眼因拱高過高換片,都沒有眼壓升高。(圖片來源:ESCRS 2026 年會簡報)

圖 49|8 年追蹤的投影片數據:平均內皮流失 3.6%、白內障 1.7%(術前已有輕微混濁)、重新定位與雷射補強各 1.1%;右側為配對眼研究,拱高較高的眼睛內皮流失較多。(圖片來源:ESCRS 2026 年會簡報)
好的數據不能取代追蹤。這個 8 年世代到第 8 年只有約三分之一的眼睛回診(投影片資料),長期資料本身就有限。問到要追蹤幾年,整理長期資料的講者的回答是:「每年都要追蹤內皮細胞計數與拱高,永遠。」一位與談人也舉例:有病人只有一眼內皮細胞減少,一問才知道那隻眼常被揉。
綜合兩堂課,植入 ICL 後的定期檢查,值得確認的項目包括:角膜內皮細胞的數量與形態、拱高與房角、眼壓、水晶體是否開始混濁,以及高度近視的周邊視網膜;散光型鏡片還要確認軸度。
十五、講者之間的不同看法
- 拱高切點:示範救援手術的講者以低於 125 微米為過低、高於 1,000 微米為過高;談 ICL 尺寸的講者以 60–1,000 微米為安全範圍;整理長期資料的講者以約 500 微米為目標;鏡片 A 與 B 的講者則以 250 與 750 微米為界。
- 低拱高與翻面:沒有症狀的低拱高,有講者主張觀察,也有講者在極低時傾向換片;翻面的鏡片,有講者首選眼內翻正,也有講者主張取出重裝。
- 取出門檻:已發表的標準是每平方毫米 1,500 個或流失 25–30%;談角膜內皮的講者主張流失 15–20% 或低於 1,800–2,000 個就取出。
十六、遠見眼科的術前檢查
在遠見眼科,三個院區都配備掃頻式前段角膜 OCT(光學同調斷層掃描)及後段視網膜 OCT(檢查黃斑部與視神經),院內另有光線像差追蹤儀,台北 101 院區另有角膜斷層掃描與角膜生物力學分析;每一位接受屈光手術或白內障手術評估的病人,都會做完整全套檢查並加上角膜上皮厚度地圖,也會檢查淚膜破裂時間;淚膜或眼表不穩定時,先治療,等狀況穩定再安排手術。想完整討論自己的治療計畫,歡迎預約門診。
十七、已植入或考慮 ICL,您可以這樣做
- 保留鏡片資料:記下鏡片的種類、尺寸、度數、植入日期與手術醫院;日後做任何眼科手術,請主動告訴醫師。取出或更換鏡片時,原鏡片的資料是重要依據。
- 每年回診,終生追蹤:講者建議每年檢查角膜內皮細胞的數量與形態、拱高與房角;沒有症狀不代表不用追蹤,前房型鏡片的人尤其不能中斷。
- 這些症狀要盡快就醫:眼睛紅痛、視力突然模糊、看燈光有光暈並合併頭痛或噁心,可能是眼壓急升;反覆紅眼、畏光,可能是發炎;視力慢慢變霧,可能是角膜水腫或白內障。
- 不要揉眼:講者提醒,會揉眼的人發生內皮問題與白內障的風險較高,即使拱高正常也一樣。
- 散光型 ICL 術後最初 6 小時:不要彎腰、不要提重物,盡量保持安靜。
- 拱高偏低但沒有症狀:先與醫師討論追蹤計畫,不一定要立刻換片;若需要換片,可以問清楚預期的拱高變化。
- 受到撞擊或出現新症狀都要就醫:前房型鏡片在輕微鈍傷後也可能鬆脫;突然出現大量飛蚊、閃光或視野缺損,可能是視網膜問題。
十八、常見問題
植入 ICL 後,最常見的問題是什麼?
有中央孔的 ICL 長期嚴重併發症並不多。統合分析中最常見的是鏡片旋轉或移位與取出,換算每 100 眼追蹤 5 年各約 2 眼;術後早期的眼壓上升也不少見,多與類固醇眼藥反應或黏彈劑殘留有關,多數治療後緩解。拱高不理想而需要更換鏡片或調整擺放方向,講者的 5 年資料約 3%,另一項 10 年研究為 5–9%。
ICL 放反了,一定要取出嗎?
不一定。課程中一位講者的首選,是在手術中用黏彈劑把鏡片在眼內翻正,他估計約九成可以成功,內皮細胞比一般手術多掉約 200 個;翻不回來才取出。也有講者主張絕不在前房內翻轉,直接取出、重新裝載後再放入,認為整個流程重做並不困難。採用哪一種,由醫師依前房深度與術中狀況判斷。
拱高偏高或偏低,一定要換鏡片嗎?
不一定。講者們通常先觀察到術後約 1 個月,再配合房角、眼壓、症狀與水晶體狀況判斷。拱高過高可以先把鏡片轉成垂直,不夠再換小一號;沒有症狀的低拱高可以密切追蹤。研究中,換小一號平均降約 745 微米,換大一號平均只升約 169 微米,所以低拱高換片前要先評估效果。
ICL 會讓角膜內皮細胞減少嗎?要追蹤多久?
會有一些流失。多數長期研究顯示,有中央孔的 ICL 流失幅度接近同齡的自然減少,但研究之間差異很大,拱高過高與揉眼都是危險因子;前房型鏡片的長期流失較明顯。講者的建議是每年追蹤內皮細胞與拱高,而且「永遠」不要停。
植入 ICL 之後,還會得白內障嗎?
有可能。早期沒有中央孔的型號,拱高太低時可能引起前囊下白內障;中央孔設計之後,長期研究中這類白內障已很少見,但極低的拱高仍有風險。高度近視本身也較早出現白內障,到了中年仍可能需要手術,屆時可以同時取出鏡片。
鏡片可以取出嗎?取出後會怎樣?
可以,但講者提醒,pIOL「可以取出,但不是可逆的」:已經流失的內皮細胞不會回來,取出後也可能持續流失。取出後度數會回到原本的近視,通常要同時做白內障或水晶體手術、換另一片鏡片,或回到配戴眼鏡,依年齡、水晶體與內皮狀況而定。
結語:可以取出,不代表一切都可逆
pIOL 已經使用將近 30 年,講者們對它的光學表現與病人的滿意度都有信心;這兩堂課提醒的,是鏡片與眼睛組織「長期共存」的課題。ICL 在中央孔設計之後,白內障與瞳孔阻滯明顯減少,剩下的重點是拱高、翻面與旋轉的處理,以及拱高過高對內皮的長期影響;前房型鏡片留下的,則是慢性內皮流失與取出時機的教訓。
術前把內皮與前房條件檢查清楚、保留鏡片資料、終生按時追蹤,才能讓「可以取出」真正成為一條安全的退路。併發症課程主席的最後一句話是:「pIOL 可以說是屈光手術的天堂,但你必須為取出這項挑戰做好準備。」
如果您已經植入 ICL 或其他 pIOL,或度數很深、正在比較不同的矯正方式,歡迎預約門診,與醫師討論適合您的檢查與追蹤。
© 遠見眼科 Vision Eye Center|本文簡報圖片取自 ESCRS 2026 年會課程,著作權屬原講者。轉載請註明出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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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為衛教資訊,不能取代醫師的當面診察。任何醫療處置均有其潛在風險,實際治療方式請與醫師討論。
遠見眼科 總院長
- 台灣 LBV 老花雷射技術發展重要推手,被譽為「台灣 LBV 老花雷射之父」
- 「醫師的醫師」,已為超過數百位醫師完成雷射與白內障手術(醫師證言)
- 德國 ZEISS 全球屈光雷射顧問醫師(Global Refractive Surgery Consultant)
- 中華民國眼科醫學會年會手術示範醫師(觀看手術示範影片)
- 自主研發「Formosa Dew」手術技術,並於 2025 年 American Society of Cataract and Refractive Surgery(美國白內障屈光手術學會)年會發表,於數百則研究中獲評選獎項
- 受邀於 ZEISS 國際屈光矯正研討會擔任壓軸專家論壇(Closing Panel)與談醫師
- 德國 ZEISS 亞太區 LBV 老花雷射手術訓練中心主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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