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更新於 2026-11-09,由作者 張聰麒醫師 更新
重點速覽
- 隅角是房水流出眼睛的出口,是否通暢與青光眼關係密切,看清楚隅角才能判斷是否閉鎖、為什麼閉鎖,再依證據選擇治療。
- 隅角閉鎖性青光眼約占所有青光眼的四分之一,卻造成將近一半的青光眼雙眼失明。
- 50 歲以上、遠視度數較深、亞洲人,或家人得過隅角閉鎖或青光眼,可請眼科醫師評估隅角,隅角鏡檢查能直接看見隅角。
- 眼睛突然劇痛、發紅、視力模糊、看燈有光暈,合併頭痛、噁心或嘔吐,是急性發作的警訊,請立刻就醫。
本文適合兩種讀者:曾被告知「前房比較淺」「隅角比較窄」、有青光眼家族史,或正在了解青光眼治療與手術的一般民眾,可以直接讀正文;眼科醫師、驗光師、護理師等專業人員,請一併閱讀段落後方的「給專業人員的補充」。文中簡報圖片取自 ESCRS 2026 年會課程。
一、課程重點摘要
ESCRS 2026 年會安排了一堂 90 分鐘的指導課程,主題是「隅角鏡檢查與術中隅角基本功」。隅角是眼睛裡角膜與虹膜交會的角落,也是房水流出眼睛的出口,這個出口是否通暢,與青光眼關係密切。整堂課沿著一條直線前進:門診先用隅角鏡看清楚隅角、判斷閉鎖的機轉與分期,再依臨床試驗的證據選擇治療,最後談手術時如何在顯微鏡下找到正確的位置。
第一位講者說明隅角為什麼重要,以及裂隙燈估計、隅角鏡檢查與前段光學同調斷層掃描(前段 OCT)各自的角色;主席接著代替一位臨時缺席的講者,整理隅角閉鎖與微創青光眼手術(MIGS)的研究證據,再講自己的題目:開始做 MIGS 之前,如何取得良好的隅角視野;最後一位講者分享術中使用隅角鏡的實戰訣竅,課程以綜合問答作結。共同的結論可以歸納成三點:
- 人數不多,失明比例卻高:隅角閉鎖性青光眼約占所有青光眼的四分之一,卻造成將近一半的青光眼雙眼失明。
- 隅角鏡檢查仍是基本功:裂隙燈估計只是第一步;前段 OCT 可以補充、存檔,但不能取代直接看見隅角的隅角鏡檢查。
- 治療看機轉與證據,手術看視野:隅角閉鎖已有高品質的隨機試驗可依循;MIGS 的成敗,取決於找到真正的小樑網,並把視野維持清楚。
二、「隅角」在哪裡?眼睛的排水口
眼睛前段充滿一種透明的液體,稱為房水。房水由虹膜後方的睫狀體製造,流過瞳孔進入前房,再從角膜、鞏膜與虹膜交會的角落流出眼睛,這個角落就是「隅角」。投影片上的比例是:70–90% 的房水穿過隅角內壁的「小樑網」,進入環狀的 Schlemm 管,再經集液管流到眼球表面的靜脈(傳統途徑);另外 10–30% 沿睫狀肌往後流(葡萄膜鞏膜途徑)。第一位講者指出,這也是目前多數降眼壓藥物與手術都以傳統途徑為目標的原因。

圖 1|眼球前段剖面示意:房水由睫狀體製造,經瞳孔進入前房,再從隅角流出;投影片寫 70–90% 經小樑網與 Schlemm 管流出,10–30% 經葡萄膜鞏膜途徑。(圖片來源:ESCRS 2026 年會簡報)
可以把隅角想成水槽的排水口:周邊的虹膜只要貼近或擠窄排水口,房水流出的阻力就會上升,講者強調「這是純機械性的」。用隅角鏡往裡看,由前往後依序是:Schwalbe 氏線(角膜內層的終點)、顏色較淡的前段小樑網、有色素的後段小樑網、鞏膜突、灰褐色的睫狀體帶,最後是虹膜根部。有色素的小樑網是房水主要流出的「功能區」,主席形容它像海綿一樣會吸附色素,下方通常色素較多。

圖 2|講者手繪的隅角構造與實際隅角鏡影像:由前到後依序為 Schwalbe 氏線、無色素與有色素的小樑網、Schlemm 管、鞏膜突、睫狀體帶與虹膜。(圖片來源:ESCRS 2026 年會簡報)
青光眼大致分為兩類。隅角開放性青光眼的隅角看起來是開的,問題出在小樑網本身的功能;隅角閉鎖性青光眼則是周邊虹膜機械性地擋住小樑網,至少在早期,小樑網結構本身並沒有改變。隅角閉鎖可以是沒有症狀、長達數月甚至數年的慢性過程,也可以是威脅視力的急性發作。主席提到,急性隅角閉鎖的病人常常一到診間就在嘔吐,診斷通常一看就知道。
三、隅角閉鎖:人數不多,失明比例卻高
一項以人口研究資料建立的估計指出,2010 年全球約有 6,050 萬名青光眼患者,其中 74% 屬隅角開放性,隅角閉鎖性約占四分之一;但在青光眼造成的雙眼失明中,隅角開放性約 450 萬人、隅角閉鎖性約 390 萬人,隅角閉鎖占了將近一半。隅角閉鎖性青光眼的患者中,亞洲人約占 87%[1]。投影片另寫,隅角閉鎖造成嚴重雙眼視力障礙的風險約是隅角開放性的 3 倍,而且約一半的患者沒有被診斷,即使在已開發國家也一樣。

圖 3|隅角閉鎖性青光眼只占青光眼約 26%,卻造成約一半的青光眼失明。右側兩個隅角開放性青光眼 20 年失明比例,投影片未標明出處,本文未採用。(圖片來源:ESCRS 2026 年會簡報)
青光眼的人數仍在增加。一篇統合 50 項人口研究的分析估計,40–80 歲的全球青光眼人數,將從 2013 年的 6,430 萬增加到 2040 年的 1 億 1,180 萬;隅角閉鎖性青光眼的盛行率以亞洲最高,約 1.09%[2]。主席也提醒,隅角閉鎖不只見於亞洲人,白人族群同樣會有。

圖 4|統合分析推估的各地區隅角開放性青光眼人數(2013–2040 年),亞洲人數最多且持續增加。(圖片來源:ESCRS 2026 年會簡報)
四、裂隙燈估計:第一步,但不夠
在門診,醫師常用裂隙燈快速估計隅角寬窄:把窄裂隙光斜照在顳側角膜邊緣,比較周邊前房的暗帶與角膜厚度,分成 1–4 級(van Herick 法)。第一位講者說,這個方法簡單,幾秒到一兩分鐘就能完成,是很好的第一步;但它只估計周邊前房的深度,不是隅角的解剖,看不到粘連、色素,也看不到外傷造成的隅角後退。結論是:不能停在這一步。

圖 5|裂隙燈周邊前房深度估計:照明與觀察系統夾 60°,以周邊前房暗帶相對角膜厚度的比例分成 1–4 級;講者強調這只是第一步。(圖片來源:ESCRS 2026 年會簡報)
主席在自己的演講中,以一位眼軸只有約 19 毫米的真性小眼球病人說明:這類眼睛單看裂隙燈並不夠,評估隅角仍要靠隅角鏡檢查。投影片的標題直接寫著「van Herick test — Not enough!」。

圖 6|主席以一位眼軸約 19 毫米的真性小眼球病人為例,說明單看裂隙燈並不夠;左側為歐洲青光眼學會指引的分級圖。(圖片來源:ESCRS 2026 年會簡報)
五、隅角鏡檢查:直接看見隅角
從正前方看不到隅角,是因為角膜與空氣的介面會把隅角的光反射回眼內。隅角鏡是一種內含斜鏡的特殊鏡片,檢查前點麻藥,把鏡片輕放在角膜上,再於裂隙燈下觀察,視線經斜鏡反射,就能看到對側的隅角。
第一位講者列出它的優點:360° 直接看到所有隅角結構;能分辨虹膜只是「貼著」(貼附性閉鎖),還是已經「黏住」(粘連性閉鎖);可以壓陷檢查,揭露真實的隅角狀態;除了一片鏡子之外,不需要其他設備投資。她建議每一位青光眼與疑似青光眼的病人都要做,投影片更進一步寫:每一位病人都值得做一次隅角鏡評估,不只是乍看前房淺的人。

圖 7|隅角鏡的原理與優點:斜鏡把視線反射到對側隅角,可 360° 看到隅角結構、分辨貼附與粘連性閉鎖,並可壓陷檢查。(圖片來源:ESCRS 2026 年會簡報)
主席的做法更積極。投影片列出必做的族群:青光眼、疑似青光眼、高度遠視、亞洲人,以及有隅角閉鎖家族史的人;她自己的原則是「一律做」,只有小孩例外(先天性或青少年型青光眼除外)。她說:「我看的每一位病人,就算只是來配眼鏡,離開時都已經做過隅角鏡檢查——小孩除外。」
看到的隅角要用共同的語言記錄。最常用的是 Shaffer 分級:不壓陷時,以看得到的最後方結構判斷寬度,4 級看得到睫狀體帶、3 級看得到鞏膜突,這兩級不太可能閉鎖;2 級看得到小樑網;1 級只看得到 Schwalbe 氏線,閉鎖風險高;0 級則是虹膜已貼到角膜。
Scheie 分級另外把小樑網色素分成 0–IV 級,對色素播散特別有用;Spaeth 分級最詳細,同時記錄虹膜附著的位置、隅角角度與周邊虹膜的形狀。第一位講者提醒,Spaeth 分級只代表「那一天」的狀態,隨年齡與水晶體變化,幾個月內就可能改變,要定期重新評估。

圖 8|Shaffer 分級:不壓陷時以看得到的最後方結構判斷隅角寬度,1 級只看到 Schwalbe 氏線、閉鎖風險高,0 級為虹膜已貼到角膜。(圖片來源:ESCRS 2026 年會簡報)

圖 9|Scheie 分級可把小樑網色素分成 0–IV 級;Spaeth 分級同時記錄虹膜附著位置、隅角角度與周邊虹膜形狀。(圖片來源:ESCRS 2026 年會簡報)

圖 10|「角膜楔形光帶」:細裂隙光在角膜前、後表面的兩道反光交會處就是 Schwalbe 氏線,可用來定位小樑網。(圖片來源:ESCRS 2026 年會簡報)
看到隅角閉鎖時,下一步是弄清楚「為什麼閉」,因為治療取決於機轉。方法是動態(壓陷式)隅角鏡檢查:用直徑較小的鏡片輕壓角膜,把房水推向周邊。
壓陷後隅角完全打開,代表虹膜只是貼著,屬於貼附性閉鎖,常與「相對瞳孔阻斷」有關;隅角變寬但仍有虹膜條索黏在隅角壁上,代表已形成周邊前粘連(PAS);虹膜只輕微、均勻地後退,甚至幾乎不動,代表水晶體很可能是閉鎖的成因之一。投影片列出的機轉依序為瞳孔阻斷(約 75%)、周邊前粘連、水晶體、高原虹膜與其他;高原虹膜在動態隅角鏡下的典型表現是「雙峰徵象」。

圖 11|主席的分級速記:Shaffer 分級依上、鼻、顳、下四個象限寫成四位數(如「0144」);右側為投影片列出的閉鎖機轉,瞳孔阻斷約占 75%。(圖片來源:ESCRS 2026 年會簡報)

圖 12|動態壓陷式隅角鏡:壓陷後隅角打開=貼附性閉鎖;變寬但仍有虹膜條索=粘連性閉鎖;虹膜只輕微後退=水晶體參與閉鎖。(圖片來源:ESCRS 2026 年會簡報)
主席也分享兩個門診技巧。第一,檢查前把診間的燈關掉:燈光全開時,隅角可能看起來是開的,燈一關,同一個隅角就可能呈現閉鎖。第二,壓陷檢查要用直徑小的鏡片,大直徑的鏡片壓下去只會讓角膜變形,得不到好的影像。她在現場用幾張隅角照片讓聽眾舉手判斷「哪一條才是小樑網」,答錯的人不少。第一位講者說:「你必須練習,最好每天做;一旦熟練了,就會覺得它其實不難。」

圖 13|現場練習「小樑網在哪裡」:色素很淡的開放隅角,由前往後標 1–4,主席公布答案為 2。(圖片來源:ESCRS 2026 年會簡報)

圖 14|色素性青光眼的隅角:色素帶濃且極不規則,單一象限看不懂時,可改看其他象限比對。(圖片來源:ESCRS 2026 年會簡報)

圖 15|右圖的隅角因視角呈斜向,構造要沿實際走向判讀,答案為 3,現場約一半聽眾答錯。(圖片來源:ESCRS 2026 年會簡報)
給專業人員的補充
- Shaffer 分級可依上、鼻、顳、下(SNTI)四個象限寫成四位數,例如「0144」代表上方關閉、鼻側 1 級、顳側與下方 4 級。兩位講者的切點略有出入:第一位講者採 1960 年的原始分級(3 級 20–35°、4 級 35–45°),主席的表格則為 3 級 30–40°、4 級大於 40°。
- Spaeth 分級要在壓陷前與壓陷中各記錄一次虹膜根部附著位置。
- 小樑網前緣因色素太少或太多而難以辨認時,可在裂隙燈下找「角膜楔形光帶」,這招在手術室做不到。有 Sampaolesi 線(Schwalbe 氏線前方的色素線)時容易把 Schwalbe 氏線認錯;單一象限看不懂時,換象限、移動光線再綜合判斷。
六、前段 OCT 能取代隅角鏡嗎?
前段 OCT 與超音波生物顯微鏡(UBM)可以拍出隅角的橫切面,標出 Schwalbe 氏線、小樑網、Schlemm 管、鞏膜突與隅角隱窩等地標,提供客觀、可重複的影像,對高原虹膜與邊緣個案特別有幫助。
第一位講者比較兩者:OCT 可以儲存影像,幾個月後回頭比較隅角的變化,學習曲線短,可以交由視光人員操作;隅角鏡檢查則取決於檢查者的技術、很難當場留存影像、學習曲線長,但看得到色素等 OCT 看不到的資訊,仍是診斷的金標準。
兩者的結果也不能互換。投影片引用的比較研究分析 53 眼、1,660 個方向,前段 OCT 判定為隅角閉鎖的比例為 57.0%,以自動隅角鏡影像判定為 46.1%,兩者的一致性很低(Cohen’s κ 0.173)[3]。投影片將這項研究寫為前瞻性研究,原論文則為回溯性研究。講者的結論是:「OCT 是好東西,但你必須把它加在傳統的隅角鏡檢查之上。」

圖 16|右圖為隅角高解析橫切面的 7 個地標;左上的比較研究顯示前段 OCT 判定閉鎖較多、兩者不可互換(投影片寫前瞻性研究,原論文為回溯性研究)。(圖片來源:ESCRS 2026 年會簡報)
七、疑似、閉鎖、青光眼:怎麼分期
主席依歐洲青光眼學會(EGS)指引的術語說明分期,關鍵有兩個:虹膜與小樑網接觸的範圍,以及視神經是否已受損。
- 原發性隅角閉鎖疑似者(PACS):至少半圈(≥180°)的虹膜與小樑網接觸,但沒有周邊前粘連,視神經也沒有病變。
- 原發性隅角閉鎖(PAC):除了上述接觸,還出現周邊前粘連或眼壓升高(≥22 mmHg),但視神經仍正常。
- 原發性隅角閉鎖性青光眼(PACG):已出現青光眼的視神經病變。
- 急性隅角閉鎖:隅角阻塞,合併有症狀的高眼壓。

圖 17|隅角閉鎖的分期:疑似者(PACS)、原發性隅角閉鎖(PAC)、原發性隅角閉鎖性青光眼(PACG)與急性隅角閉鎖。(圖片來源:ESCRS 2026 年會簡報)
八、怎麼治療:兩組關鍵試驗
主席說,青光眼與隅角的研究有數千篇,歐洲青光眼學會的指引已整理得很好;隅角閉鎖已有幾個品質很高的隨機對照試驗,可以直接指導決策。

圖 18|歐洲青光眼學會指引整理的青光眼里程碑隨機試驗;EAGLE(2016)、ZAP(2019)、ANA-LIS(2022)為隅角閉鎖的試驗。(圖片來源:ESCRS 2026 年會簡報)
EAGLE:水晶體摘除或雷射虹膜切開
EAGLE 試驗在 5 個國家、30 家醫院收案,對象是 50 歲以上、沒有白內障、新診斷為隅角閉鎖合併眼壓 30 mmHg 以上,或已是隅角閉鎖性青光眼的病人,隨機分配接受透明水晶體摘除術(CLE,摘除仍透明的水晶體並植入人工水晶體),或標準治療:雷射周邊虹膜切開術(LPI)加降眼壓眼藥。
419 位受試者在 36 個月時,水晶體摘除組的生活品質分數高 0.052、平均眼壓低 1.18 mmHg,增量成本效益比約為每增加一個品質調整生命年 14,284 英鎊;不可逆視力喪失 1 例對 3 例,兩組都沒有嚴重不良事件[4]。
次分析納入完成 36 個月追蹤的 369 位病人:眼壓低於 21 mmHg 且不需追加手術的比例,水晶體摘除組 90%、標準治療組 67%;同時不需用藥的比例為 66% 對 18%,隨機分到水晶體摘除者維持「不用藥且眼壓良好」的勝算比為 10.1[5]。投影片另列出需要追加手術的人數為 1 對 24。

圖 19|EAGLE 試驗設計:5 國 30 家醫院、419 位 50 歲以上病人,比較透明水晶體摘除與雷射虹膜切開加眼藥。(圖片來源:ESCRS 2026 年會簡報)

圖 20|EAGLE 36 個月:眼壓良好控制 90% 對 67%,不用藥也控制良好 66% 對 18%;水晶體摘除組平均眼壓低 1.18 mmHg。(圖片來源:ESCRS 2026 年會簡報)

圖 21|EAGLE 資訊圖:生活品質分數較高、眼壓低 1.18 mmHg、需追加手術 1 對 24 人;資訊圖寫兩組 204/205 人,原論文為 208/211 人。(圖片來源:ESCRS 2026 年會簡報)
講者的白話結論是:50 歲以上、隅角閉鎖合併高眼壓,或已經是隅角閉鎖性青光眼的病人,應考慮透明水晶體摘除,而不是只做雷射虹膜切開。EAGLE 的收案條件很明確,結果不宜直接外推到其他族群;是否適合,仍要由醫師依年齡、眼壓、視神經與水晶體狀況,和病人一起討論。
ZAP 與 ANA-LIS:疑似者要不要預防性雷射
對「疑似隅角閉鎖」的人,問題是要不要先做預防性的雷射虹膜切開。ZAP 試驗在中國廣州收入 889 位 50–70 歲、雙眼都屬疑似者的人,每人隨機一眼做雷射、另一眼觀察。
72 個月內,雷射眼 19 眼、對照眼 36 眼出現隅角閉鎖(眼壓升高、周邊前粘連或急性發作),風險比 0.53;但整體發生率很低(每千眼年 4.19 對 7.97),研究者因此不建議以族群為單位全面做預防性雷射[6]。投影片上的資訊圖寫,6 年的需治療人數(NNT)為 44,未治療的眼睛 6 年內約只有 1/20 進展。
新加坡的 ANA-LIS 試驗收入 480 位,結論相近:5 年內雷射眼 5.0%、對照眼 9.4% 進展,風險比 0.55,需治療人數為 22,但整體發生率仍低[7]。之後一項以兩個試驗資料建立的模型(採美國的成本與付費意願設定)推估,預防性雷射在多數年齡層都具成本效益,從 50 歲開始並套用 ZAP 資料時甚至可以省錢[8]。

圖 22|ZAP 試驗資訊圖:889 位雙眼疑似者一眼雷射、一眼觀察,72 個月 19 眼對 36 眼達終點,需治療人數 44;作者不建議全面預防性雷射。(圖片來源:ESCRS 2026 年會簡報)
講者之間的取捨並不相同。試驗作者建議只治療高風險者;主席在自己的門診,則會向每一位疑似者提出雷射這個選項,說明效益與限制,讓病人自己決定,「但一定會提出來」。
給專業人員的補充
- EAGLE 的人數:原論文為 419 位(155 位 PAC、263 位 PACG),隨機分配 208 位水晶體摘除、211 位標準治療;主席引用的資訊圖寫 204/205 位,第一位講者的設計表 PAC 與 PACG 相加為 418 位,本文以原論文為準。次分析另發現,華人與先前未用過降眼壓藥的病人,較可能維持不用藥的良好眼壓[5]。
- ZAP 的收案條件為 ≥6 個鐘點的隅角閉鎖、隅角鏡下無 PAS、眼壓 ≤21 mmHg。資訊圖列出的不良結果中,急性發作 1 眼對 5 眼,PAS 超過 1 個鐘點 15 眼對 30 眼,8 人(1%)需要重做雷射。
- PACG 的手術機轉多元,乾淨的研究不好設計。投影片引用的統合分析顯示,晶體乳化術合併隅角粘連分離術的降眼壓效果優於單做晶體乳化術,與小樑切除術或白內障併小樑切除術相當[9];講者口述為「表現較好」,與文獻的「相當」略有出入。另一項比較小樑切除術與周邊虹膜切除合併隅角切開術的多中心試驗,目前只發表了研究計畫。
九、什麼是微創青光眼手術(MIGS)?
MIGS 是一群從眼內處理房水出口的手術,通常經由角膜上的小切口進入前房,在手術用隅角鏡的直視下操作,常與白內障手術一起做。
依作用方式大致可分為:放一支極小的支架,讓房水繞過小樑網直接進入 Schlemm 管(小樑網繞道支架);放一支沿 Schlemm 管撐開的支架(Schlemm 管支架);用刀片、微鉤或縫線切開或去除一段小樑網(隅角切開與小樑切開類);用黏彈劑或導管擴張 Schlemm 管(Schlemm 管成形術);或是把房水導向脈絡膜上腔的引流裝置。它們多半不需要像傳統濾過手術那樣在結膜下做出濾過泡。

圖 23|系統性回顧整理的五類 MIGS 作用位置;右下為個別研究報告過的最高併發症比例,例如暫時性前房出血可達 100%。(圖片來源:ESCRS 2026 年會簡報)
效果如何?主席整理的隨機試驗中,與單做白內障手術相比:合併 Schlemm 管支架,2 年後不用藥眼壓仍下降 20% 以上的比例為 77.3% 對 57.8%[10];合併小樑網繞道支架為 75.8% 對 61.9%[11]。瑞典一項三組試驗中,合併小樑網繞道支架或隅角切開刀片的組別,12 個月成功率為 87.5%,單做白內障為 52.5%,但三組的眼壓下降幅度相近,差別主要來自用藥減少[12]。
在隅角閉鎖性青光眼,晶體乳化術合併隅角鏡輔助經管腔小樑切開術(GATT)的 12 個月成功率為 94.4%,單做晶體乳化術為 86.8%,不需用藥的比例為 75% 對 42.1%;前房出血與纖維素性發炎是合併組最常見的併發症[13]。
安全性方面,講者團隊參與的一篇系統性回顧,納入 2014–2024 年的 401 篇研究、39,381 眼:小樑網繞道支架與內路 Schlemm 管成形術的嚴重不良事件比例低;把房水導向脈絡膜上腔的裝置,低眼壓、發炎與位置不當的風險較高;部分術式要特別注意長期的角膜內皮細胞流失。
回顧也指出,前房出血與眼壓突升等常見事件的記錄方式並不一致[14]。投影片上,個別研究報告過的最高比例包括:暫時性前房出血可達 100%、眼壓突升 44%、黃斑部水腫 11.1%、Descemet 膜剝離 9.1%。
主席的結論是:MIGS 有效,也已有幾個設計良好的隨機試驗,但證據仍不夠;未來需要更多隨機對照試驗、超過 2 年的追蹤,以及標準化的結果指標,因為目前多數研究對「成功」的定義各不相同,很難下好的結論。
給專業人員的補充
- 內路 Schlemm 管成形術與 GATT 的隨機試驗中,GATT 的 12 個月平均眼壓較低(16.0 對 19.0 mmHg),完全成功率 75% 對 56%(未達統計顯著),但前房出血較常見(87% 對 47%)[15]。
- 回顧的熱圖顯示,小樑切開類術式以前房出血最突出(GATT 合併發生率約 46%,全部小樑切開類約 26%);部分組別樣本很小(例如只有 18 眼或 73 眼),百分比偏高時宜保守解讀。單純晶體乳化術對照組的各項併發症都在約 2% 以下。
十、手術前:隅角鏡決定誰適合
主席的第一個建議是:做 MIGS,一定要做隅角鏡檢查,「always, always, always」,不只為了病人,也是替自己練習辨認隅角構造。她用門診隅角照片說明哪些眼睛適合、哪些要避開:
- 構造清楚的開放隅角:容易、好的候選者。最初的病例要選非常合作的病人與容易的隅角。
- 隅角閉鎖:不是好的候選者,第一例一定要避免;經驗非常豐富、青光眼輕度,又本來就要做白內障手術時,合併處理「可以過關」。
- 小樑網色素不規則:要追問雷射或外傷病史,沒有的話可以做。
- 隅角內有矽油小油滴:不適合放支架;主席認為 GATT 在這類眼睛的成效可以接受,而小樑切除術在這類眼睛容易纖維化。
- 周邊前粘連:避免。
- 隅角後退:外傷後隅角某一段特別深,變化可能很細微;這是不同的青光眼機轉,避免做 MIGS。

圖 24|左:周邊虹膜前凸、看不到小樑網的隅角閉鎖,主席建議不要當第一例;右:構造清楚的開放隅角,是容易的候選者。(圖片來源:ESCRS 2026 年會簡報)

圖 25|左:小樑網色素不規則,要追問雷射或外傷病史;右:隅角內可見矽油小油滴,不適合放支架。(圖片來源:ESCRS 2026 年會簡報)

圖 26|左:周邊前粘連,建議避免;右:隅角大部分規則、只有一段明顯加深,是外傷後的隅角後退。(圖片來源:ESCRS 2026 年會簡報)
術前準備還包括心態與流程。主席在術中會一路向病人說明,例如「我要轉你的頭了,不要害怕」,也讓護理團隊清楚知道下一步。抗凝血或抗血小板藥方面,她目前的做法是一般 MIGS 術前停 3 天、GATT 停 5 天,但也提到有研究是不停藥的;剛開始做這類手術、又沒有停藥時,術中出血會比較多。這類藥物是否停用,必須由開藥醫師與手術醫師一起評估。
十一、手術中:先找到真正的小樑網
最後一位講者把術中隅角鏡歸納成兩個核心:知道小樑網在哪裡,以及有夠好的視野。他說:「如果你掌握了這一點,任何 MIGS 手術你都能做。」
第一個陷阱,是把錯的結構當成小樑網。術中隅角鏡下,常會先看到一條細窄、帶點狀色素的水平線,沒仔細看就會以為是小樑網;輕輕壓陷隅角鏡、把隅角打開後,才在它的後方露出一條較寬的棕色色素帶,那才是真正的小樑網。講者播放一段影片:他用力壓陷到角膜出現皺褶,才找到一支埋在組織後面、幾乎看不見的支架,原來有人把它放進了隅角閉鎖性青光眼的眼睛裡。

圖 27|術中隅角鏡下的一條細窄色素線:講者提醒,不仔細看就會誤認為小樑網。(圖片來源:ESCRS 2026 年會簡報)

圖 28|同一個隅角壓陷後,原本那條線的後方露出較寬的棕色色素帶(箭頭),才是先前被擋住的小樑網。(圖片來源:ESCRS 2026 年會簡報)
他的建議是:門診做隅角鏡檢查時先拍照,寫下預計在哪裡動手;手術當天動手前,再確認三件事:視野夠不夠好、小樑網的色素型態,以及和術前計畫是否相符。他通常把 MIGS 做在色素最多的地方,因為一般認為色素累積之處就是集液管所在。

圖 29|動手前先確認:視野夠不夠好、小樑網的色素型態,以及和術前計畫是否相符。(圖片來源:ESCRS 2026 年會簡報)
為什麼術者要坐在病人的顳側?講者的答案是:多數集液管位於鼻側,尤其是鼻下方;坐在顳側正好對著鼻下方的隅角,病人的頭也容易往側邊轉。一項以 6 隻正常人類捐贈眼做的灌流研究也發現,房水主動流出的區域偏向鼻側與下方,與活躍流出相關的 63 個集液管中,26 個在鼻側、20 個在下方,顳側與上方只有 9 個與 8 個[16]。

圖 30|為什麼坐在病人顳側:講者引用的流出系統線描圖與活體房水血管攝影,顯示集液管以鼻下方較多。(圖片來源:ESCRS 2026 年會簡報)
十二、把視野調好:頭位、顯微鏡、切口與黏彈劑
要正面看到小樑網,顯微鏡與病人頭部都要傾斜。主席的設定是顯微鏡朝術者傾 35°、病人頭部轉離術者 20°,總角度約 55°;總角度只有 40° 時看到大量虹膜,小樑網又窄又扭曲,到了 70° 小樑網看起來很寬,器械尖端卻被遮住。
她會用手機的量角程式量出 35°,在顯微鏡的傾斜關節做記號,之後每次都知道要傾到哪裡。最後一位講者則偏好顯微鏡約 15°、頭部約 35°,認為傾斜病人頭部比傾斜顯微鏡更重要;看不清楚時,先把頭再轉多一點,再重新擺好顯微鏡。他也提到,有醫師完全不傾斜顯微鏡,而是把病人的頭轉約 90°。

圖 31|顯微鏡傾斜 35° 加上病人頭部轉 20°,總角度 55°,可以正面看到小樑網。(圖片來源:ESCRS 2026 年會簡報)

圖 32|總角度只有 40°(旋轉不足):看到很多虹膜,小樑網又窄又扭曲。(圖片來源:ESCRS 2026 年會簡報)

圖 33|總角度 70°(旋轉過度):小樑網看起來很寬,但器械尖端被遮住。(圖片來源:ESCRS 2026 年會簡報)

圖 34|總角度 55°:小樑網寬而平整,器械尖端與插入管的窗口都清楚可見。(圖片來源:ESCRS 2026 年會簡報)

圖 35|擺位三重點:坐在病人顳側、熟悉自己的顯微鏡傾角、在新型顯微鏡的傾斜關節貼上記號(右圖紅點)。(圖片來源:ESCRS 2026 年會簡報)
人體工學同樣重要:用與虹膜平面同軸的光照明,不要用紅反射;選頭托小的手術床,避免離病人頭部太遠;手臂貼近身體;顯微鏡傾斜後目鏡會下降,座椅也要跟著降低,否則一整天彎著身體,到了傍晚背會很痛。

圖 36|人體工學:用與虹膜平面同軸的光照明、選頭托小的手術床、手臂貼近身體。(圖片來源:ESCRS 2026 年會簡報)
減少出血、維持視野,兩位講者的建議一致:
- 病人頭部抬高:頭高腳低可降低鞏膜上靜脈的血液逆流,流進前房的血就比較少;腹部較大的病人要抬得更高。主席說:「這是一個小小的珍珠,卻影響深遠……它會在你最初幾例 MIGS 時救你一命。」
- 走角膜切口,主切口不要太短:白內障手術從角膜緣進入沒有問題,但 MIGS 時一點點血流到隅角鏡下,就什麼都看不到。主切口太短,器械一放進去前房就塌陷,進而引起血液逆流。最後一位講者把術中出血歸納為三大原因:頭部沒有高於身體、主切口太短、前房塌陷。
- 善用黏彈劑:主席形容黏彈劑是「MIGS 最好的朋友」,由右往左注入,把出血推到術野另一側。最後一位講者在鏡片與角膜之間放無氣泡的分散型黏彈劑,前房放凝聚型,切口處再放分散型,像軟木塞一樣封口;針筒保持直立,讓氣泡往上浮。
- 雙手分工:非慣用手持隅角鏡,慣用手持器械;器械以切口為支點做「划槳式」擺動,不要橫向移動,以免撐開切口、前房塌陷。前房一塌陷,就直接縫合切口。
- 不要壓太大力:初學者常因緊張而壓出角膜皺褶,視野反而變差;鏡片每次使用前都要用平衡鹽溶液清潔。

圖 37|走角膜切口而非角膜緣;隅角要取正面視野(下圖),避免由上往下看只看到大片虹膜(上圖)。(圖片來源:ESCRS 2026 年會簡報)

圖 38|濕實驗室示範:非慣用手持隅角鏡、慣用手持器械,器械以切口為支點划槳式擺動,不要橫向移動。(圖片來源:ESCRS 2026 年會簡報)
手術順序上,主席偏好先做 MIGS、再做白內障手術,因為眼球比較硬,但反過來也可以;GATT 因為比較複雜,是她放在白內障手術之後才做的術式。最後一位講者認為順序看個人:先做比較容易看清小樑網;若在白內障手術之後做,要避免切口的基質水合,否則角膜吸水,隅角鏡下會一片霧白。
看不清楚小樑網時,初學者可以用手術用染劑把小樑網染出來。手術結束時,主席把眼壓留在 20–30 mmHg(口述為 30 mmHg),以減少前房出血。
手術用隅角鏡也有不同設計。間接式鏡片的影像上下顛倒、較難操作,但病人頭部不必轉,適合術前看隅角、找 GATT 縫線與術後檢查裝置位置;雙鏡面的正像鏡片同樣不必轉頭,但小樑網在視野中是斜的,器械只能斜著碰到小樑網;直接式鏡片搭配頭部傾斜,小樑網正對術者,器械可以直線進入。
被問到如果只能選一款,最後一位講者選擇一側沒有邊框的「開放式」鏡片,方便器械沿著隅角從一側走到另一側。至於怎麼開始學,他建議在白內障手術結束時,順便練習放隅角鏡、用鉤子輕觸小樑網幾次,熟悉從切口到小樑網的距離。

圖 39|間接式手術隅角鏡:影像上下顛倒、較難操作,但病人頭部不必轉。(圖片來源:ESCRS 2026 年會簡報)
給專業人員的補充
- 麻醉:最後一位講者建議初學時用低容量的眼球周圍阻斷麻醉,搭配眼球加壓氣囊讓睫狀體後退、前房加深。綜合問答中,一位與談人表示只用局部麻醉、不打 Tenon 氏囊下麻醉,因此盡量不碰結膜,病人動得太厲害時,請麻醉科給少量鎮靜劑。
- 免手持鏡片可空出非慣用手補黏彈劑,但仍需小指輔助;放入植入器時若需抬起鏡片,可能引起出血或讓黏彈劑流失,與談人的做法是把鏡片稍微偏開。
- 裝置小技巧:繞道支架推不出來時,常是內針沒有在植入器內置中,而不是植入器故障;Schlemm 管支架可另開一個專用穿刺口,以順應隅角的角度進入,先做小切開讓植入器進入約 1 毫米,再稍微朝前約 20°;GATT 推縫線時,要讓縫線前進而眼球不動。用 27G 針頭做的隅角切開,成本極低。
十三、手術後:眼壓高,不一定是失敗
綜合問答中,與談人分享了術後的判讀方式。術後頭幾天的高眼壓,多半是刻意留在眼內、用來維持眼壓的黏彈劑;一位與談人甚至認為早期眼壓偏高「是好事」,因為眼壓高就不會有血液逆流,也就不會前房出血。到了第 2 週,眼壓若明顯升高,最常見的原因是類固醇反應:青光眼病人中對類固醇敏感的比例很高。
另一位與談人所有 MIGS 病人(特別是 GATT)都會安排術後第 2 週回診;眼壓高時先檢查隅角與前房,沒有發炎就停用類固醇,依眼壓高低給降眼壓眼藥或口服藥,幾天後再評估,並在停用類固醇滿 4 週(約術後 1 個月到 1 個半月)後才判定手術成敗。
與談人也回答了幾個常見問題:
- MIGS 會不會讓之後的濾過手術更難做?一位與談人表示,本場提到的這些術式不會妨礙日後的小樑切除術或深層鞏膜切除術,這是 MIGS 的主要優點之一;在非常特定的情況下(例如中度青光眼、結膜非常充血),還可以先做 GATT 暫時減少用藥,讓結膜狀態變好,為之後的濾過手術爭取時間。她也提醒:「青光眼其實永遠不能說『最後一次手術』。」
- 隅角閉鎖的眼睛能不能做 MIGS?三位與談人都明白表示,歐洲青光眼學會的指引只建議 MIGS 用於隅角開放性青光眼;他們在實務上,有時會在處理水晶體的同時加做,例如隅角仍有開放的區段時放 1–2 支小支架,但這是個人經驗,不是指引建議。進展期的隅角閉鎖性青光眼仍需要濾過手術,而這類眼睛做小樑切除術時,發生惡性青光眼的風險較高。
- 做過選擇性雷射小樑成形術(SLT)或有外傷的眼睛?先前做過 SLT 不是禁忌,部分研究認為它是繞道支架或 GATT 失敗的危險因子,但結果並不一致。外傷性青光眼的機轉不同、小樑網可能已受損,與談人很少選 MIGS,除非受傷範圍很小。另一位與談人補充:外傷、高度近視、做過玻璃體手術的眼睛,鞏膜與結膜可能都不正常;房水最後要經集液管與結膜上的血管流走,MIGS 只處理第一段,下游不好,效果就有限。
- 隅角粘連分離後會再黏嗎?與談人提到,文獻上周邊前粘連的復發率約在三成到六成之間,術前要讓病人知道。
十四、遠見的前段影像設備
在遠見眼科,三個院區都配備掃頻式前段角膜 OCT(光學同調斷層掃描)及後段視網膜 OCT(檢查黃斑部與視神經),院內另有光線像差追蹤儀,台北 101 院區另有角膜斷層掃描與角膜生物力學分析;每一位接受屈光手術或白內障手術評估的病人,都會做完整全套檢查並加上角膜上皮厚度地圖,也會檢查淚膜破裂時間;淚膜或眼表不穩定時,先治療,等狀況穩定再安排手術。想完整討論自己的治療計畫,歡迎預約門診。
這堂課也提醒,影像是補充而不是取代:隅角鏡看得到的色素、粘連與細微的隅角後退,仍需要由醫師直接檢查判讀;治療的選擇,則要依閉鎖的機轉與研究證據逐一討論。
十五、擔心隅角或青光眼,您可以這樣做
- 了解自己是否屬於高風險族群:50 歲以上、遠視度數較深、亞洲人,或家族中有人得過隅角閉鎖或青光眼,都可以請眼科醫師評估隅角。裂隙燈估計與前段 OCT 之外,隅角鏡檢查能直接看見隅角。
- 認識急性發作的警訊:眼睛突然劇痛、發紅、視力模糊、看燈有光暈,合併頭痛、噁心或嘔吐,請立刻就醫。
- 被告知「疑似隅角閉鎖」時:可以和醫師討論預防性雷射的效益與限制,以及追蹤的頻率;日後就醫需要散瞳時,請主動告知醫師。
- 已是隅角閉鎖或隅角閉鎖性青光眼:可以詢問醫師閉鎖的機轉,以及水晶體摘除、雷射、藥物或手術各自的取捨。
- 考慮 MIGS 時:可以請醫師說明隅角鏡檢查的結果、預期能降多少眼壓或減多少藥、可能的併發症(例如暫時性前房出血、眼壓突升),以及術後回診的時間。
- 正在使用抗凝血或抗血小板藥:請勿自行停藥,手術前與開藥醫師和手術醫師一起討論。
- 術後依約回診:術後早期眼壓偏高不一定代表手術失敗,請依醫師安排回診與用藥,不要自行增減眼藥。
十六、常見問題
什麼是隅角鏡檢查?會不舒服嗎?
隅角鏡檢查是在點麻藥後,把一片內含斜鏡的特殊鏡片輕放在角膜上,於裂隙燈下直接觀察隅角,鏡片接觸時可能有短暫的異物感。它能 360° 看到隅角結構、分辨虹膜是貼著還是已經黏住,必要時輕壓鏡片做動態檢查,找出隅角閉鎖的機轉。
已經做過前段 OCT,還需要做隅角鏡嗎?
兩者是互補的。前段 OCT 客觀、可存檔比較,適合追蹤;但它看不到色素等資訊,判定閉鎖的結果也和隅角鏡不同,不能互換。本次課程講者的看法一致:OCT 要加在隅角鏡檢查之上,而不是取代它。需要做哪些檢查,由醫師依您的狀況決定。
隅角比較窄,一定要做雷射嗎?
不一定。對疑似隅角閉鎖的人,大型試驗顯示預防性雷射能讓進展的風險約減半,但整體進展的比例本來就低,需要治療不少人才能預防一例。是否做雷射,要依眼壓、隅角狀況、年齡與能否規律追蹤等因素,與醫師討論。
為什麼有些隅角閉鎖的人,會被建議摘除水晶體?
水晶體隨年齡變厚、前移,是隅角閉鎖的重要機轉之一。EAGLE 試驗中,50 歲以上、隅角閉鎖合併高眼壓或已有青光眼的病人,摘除水晶體後的眼壓控制與生活品質都優於雷射加眼藥。這個結果有特定的適用條件,是否適合仍需醫師評估。
微創青光眼手術和傳統青光眼手術有什麼不同?
MIGS 從眼內處理房水出口,通常經角膜上的小切口進行,常與白內障手術一起做,不需要在結膜下做濾過泡,講者也表示它不妨礙日後需要時再做濾過手術。常見的副作用是暫時性前房出血與眼壓突升;長期效果與一致的成功定義,仍需要更多研究。
MIGS 術後眼壓反而升高,是手術失敗嗎?
不一定。課程中的與談人指出,術後頭幾天的高眼壓多半來自刻意留在眼內的黏彈劑;第 2 週左右則多半是類固醇反應。醫師會先檢查、調整用藥,等停用類固醇一段時間後再判斷手術效果。請依約回診,不要自行停藥或加藥。
結語:先看見隅角,再談治療
隅角只是眼睛裡一個很小的角落,第一位講者說:「隅角是很小的結構,卻有非常巨大的影響。」這堂課從門診的隅角鏡檢查一路談到手術台上的小樑網:看清楚隅角,才能分辨閉鎖的機轉;依照 EAGLE、ZAP 等試驗的證據,才能和病人討論水晶體摘除或雷射的取捨;而微創青光眼手術的成敗,往往在動刀前就決定了,擺位、傾角、切口與黏彈劑,每一個細節都是為了看見真正的小樑網。對民眾來說,重要的一步,是讓醫師有機會好好看一次自己的隅角。
如果您有青光眼家族史、遠視度數較深,或曾被告知前房較淺、隅角較窄,歡迎預約門診,與醫師討論適合您的眼睛檢查。
© 遠見眼科 Vision Eye Center|本文簡報圖片取自 ESCRS 2026 年會課程,著作權屬原講者。轉載請註明出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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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為衛教資訊,不能取代醫師的當面診察。任何醫療處置均有其潛在風險,實際治療方式請與醫師討論。
遠見眼科 總院長
- 台灣 LBV 老花雷射技術發展重要推手,被譽為「台灣 LBV 老花雷射之父」
- 「醫師的醫師」,已為超過數百位醫師完成雷射與白內障手術(醫師證言)
- 德國 ZEISS 全球屈光雷射顧問醫師(Global Refractive Surgery Consultant)
- 中華民國眼科醫學會年會手術示範醫師(觀看手術示範影片)
- 自主研發「Formosa Dew」手術技術,並於 2025 年 American Society of Cataract and Refractive Surgery(美國白內障屈光手術學會)年會發表,於數百則研究中獲評選獎項
- 受邀於 ZEISS 國際屈光矯正研討會擔任壓軸專家論壇(Closing Panel)與談醫師
- 德國 ZEISS 亞太區 LBV 老花雷射手術訓練中心主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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