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更新於 2026-11-09,由作者 張聰麒醫師 更新
重點速覽
- 屈光手術廣告只是起點、不是結論,是否適合手術要由檢查決定,看到「零風險」「無痛」「保證」等字眼可追問根據。
- 好的屈光手術衛教會說明適合誰、不適合誰,以及乾眼、光暈與眩光、適應期、殘餘度數與追加矯正等可能的代價。
- 網路評論能反映服務與溝通,但無法判斷角膜是否適合手術,讀評論時可看具體經驗、評論時間與診所的回覆。
- 屈光手術諮詢時可以問為什麼適合或不適合、依據哪些檢查、有沒有其他選擇,想再考慮或說「不」都是正常的選擇。
本文適合兩種讀者:正在考慮近視雷射或其他屈光手術、看了許多廣告與網路評論卻不知道該相信什麼的民眾,可以直接讀正文;眼科同業、醫療團隊與關心醫療品質的讀者,請一併閱讀段落後方的「給專業人員的補充」。這是一堂談行銷與信任的經營課,本文以紀錄與摘要的方式整理課程內容,並補充已發表的研究。文中簡報圖片取自 ESCRS 2026 年會課程。
一、課程重點摘要
ESCRS 2026 年會安排了一堂 90 分鐘的教學課程,主題是屈光手術的「關係行銷」:怎麼定位、怎麼維繫與病人的關係、怎麼在這個領域建立職涯。這不是臨床課,幾乎沒有手術參數。台上六位講者,包括四位眼科醫師與兩位醫療行銷顧問,談的其實是同一件事:一個人在看過廣告、社群貼文與網路評論之後,怎麼決定要不要動手術、要把眼睛交給誰。
主席(也是課程發起人)開場說明屈光手術為什麼特別依賴信任;第一位講者是行銷顧問,談如何像做臨床研究一樣測試廣告;第二位講者是眼科醫師,提出「反行銷」,提醒醫師不要照著代操公司的公式量產內容;第三位講者是白內障與屈光手術醫師,談社群媒體上的衛教、評論與地雷;第四位講者是另一位行銷顧問,談病人打電話來之後,診所在哪些環節留不住病人;第五位講者是眼科醫師兼人工智慧研究者,談 AI 該放在流程的哪個位置。最後主席以正式演講收尾,並與全體講者討論。整堂課可以歸納成三點:
- 屈光手術靠信任決定:這是在健康眼睛上施行的自選手術,醫療上的必要性低,病人願不願意接受,幾乎取決於信任;而且多數人在走進診間之前,就已經在網路上形成印象。
- 行銷不是說服,而是讓價值看得懂、承諾做得到:講者們反對過度完美、過度簡化與只推單一產品的內容,主張說清楚「適合誰、要付出什麼代價」,並讓診所的實際體驗與網路上的說法一致。
- 評論、社群與 AI 都只是一部分:評論反映的是整段就醫經驗;AI 能加快整理與測試,但問題、策略與判斷仍要由人負責。對病人來說,最後的決定應該建立在完整的檢查與面對面的說明上。
二、為什麼屈光手術特別需要「信任」
主席開場時列出三個前提。第一,屈光手術是在健康眼睛上施行的自選手術,不是非做不可的治療。第二,因此它的「信任/必要性比值」很高:醫療上的必要性低,病人是否接受,幾乎全靠信任。第三,病人的決定,早在走進諮詢診間之前就已經形成。他也引述一位資深屈光手術醫師的話:「屈光手術是一個由行銷驅動的專科。」
他對行銷的定義是:「行銷不是說服,而是一門紀律:讓價值清晰可讀,並且跨時間信守承諾。」投影片上的另一句話則是警告:醫師不刻意經營的部分,市場會替他經營,主導的將是價格、炒作,以及聲量最大的廣告主。換句話說,在網路上最常被看見的,不一定就是最適合某一位病人的選擇。
信任為什麼重要?一篇整合 47 項研究的統合分析發現,病人對醫療人員的信任,與健康結果呈小到中度的相關(相關係數 0.24),主要反映在病人自評的結果,客觀指標則沒有顯著相關;病人越信任醫療人員,自述的健康行為越好、症狀越少、生活品質越高,對治療也越滿意。作者同時提醒,彙整的結果可能有高估的偏差[1]。信任有價值,但它應該建立在什麼之上,正是這堂課要回答的問題。

圖 1|主席談「關係」:價值由醫師向外送到社群,信任再從社群回流;左側最後一行是他的檢驗標準:當說實話會讓成交機會變小時,這則訊息還是真的嗎?(圖片來源:ESCRS 2026 年會簡報)
主席在正式演講中說,一段關係需要回應:醫師把價值往外送給社群,社群再以信任回流;一場只談自己專業的獨白,無法產生這種交換。他給的檢驗標準很直接:「當說實話會讓成交的機會變小時,這則訊息還是真的嗎?」他也強調安全第一、必須說實話;交易式的行銷追求的是轉換率,關係式的行銷追求的是「對病人最好的事」,而每一次互動,不是在累積信任,就是在提領信任。
三、廣告是怎麼設計的:先看懂,再決定
第一位講者是醫療行銷顧問,她的公司與屈光及白內障手術醫師合作了約 20 年。她的核心比喻是:「你絕不會只憑一個病人的結果,就修改雷射的參數表(nomogram)。」行銷也一樣,不該因為晚宴上的一句評語、同事一句「看起來很廉價」就更改,而要像臨床研究一樣,事先寫下假說,設定對照組、足夠的樣本與明確的終點。
她分享了三組廣告測試,合計樣本 1,870,比較的都是「每產生一筆詢問的成本」。結果是:廣告開頭直接點名一種目標病人(例如「如果你超過 45 歲、受夠了老花眼鏡,請停止滑動」),比對照素材的每筆詢問成本低 74%、點閱率高 124%;病人用自己的話講述經驗的見證影片,比一般品牌形象廣告低 44%;點名受眾的廣告,比以產品為主的廣告低 34%。
她估計八到九成的診所做的仍是一般品牌形象廣告。她的結論是:病人說的話,比診所自己說的話更有說服力;未經精修、像一般社群貼文的直式短影片就夠了。她也建議讓病人誠實說出經驗,甚至包括一些小小的負面感受,因為這樣才可信。

圖 2|第一位講者把病人從「第一次看到廣告」到「主動推薦」拆成八個階段:認識、互動、訂閱、轉換、驚艷、升級、擁護、推廣;「擁護」一格寫的是病人在被邀請時留下評論、評分或見證。(圖片來源:ESCRS 2026 年會簡報)
對一般民眾來說,這些數字透露的是廣告的設計邏輯:開頭那一句「如果你超過 45 歲……」「運動時下雨,眼鏡起霧讓你很煩嗎?」,經過測試,目的是讓您在滑動中停下來、覺得「說的就是我」;見證影片之所以有效,是因為您會在別人的故事裡看見自己。這些都是真實的溝通技巧,但它們回答的是「要不要進一步了解」,不是「適不適合手術」。後者只能由檢查來回答。
講者自己也提出一個重要的但書:「每筆詢問成本低,填不滿手術室。」她說常聽到診所抱怨,代理商帶來幾千筆名單,最後什麼都沒發生;廣告能快速帶來大量詢問,但詢問者中真正適合手術的比例、願意預約諮詢的比例,同樣要追蹤。
已發表的研究也觀察到廣告的問題。一項研究分析某短影音平台一年內播放的 51 則屈光手術廣告,並與當地眼科醫學會及廣告主管機關的規範比對:76% 沒有說明要矯正的是哪一種眼睛問題,80% 沒有說明是哪一種手術,65% 含有至少一項金錢上的誘因,86% 含有誤導性的說法;沒有任何一則完全符合規範,觀看次數最高的一則被超過 120 萬名使用者看過[2]。
給專業人員的補充
- 測試的四條規則:一次只改一個變數(例如標題、照片、方案文字或按鈕顏色);量要夠大;保留一組不動的對照組,避免把季節變化誤認為改動的效果;事先寫下假說,而不是看完數據再編一個事後的故事。
- 看同一批詢問者(cohort),不看日曆月份:多數診所從詢問到手術有 6–12 週的落差。投影片寫著:「用 30 天評斷一檔廣告,就像在術後第一天評斷屈光結果。」
- 講者建議的四個起步數字:每筆詢問成本、造訪者轉為詢問的比例、詢問品質(真正是手術候選人的比例),以及詢問轉為預約諮詢的比例。
- 漏斗的八個階段若各自進步一倍,相乘就是 2 的 8 次方、256 倍;講者明白表示這個數字「有點誇張」,從不建議以此為目標,用意只是提醒還有哪些階段從未測試過。
- 點名目標族群的廣告開頭,不應暗示看到廣告的人一定適合手術;病人見證要取得同意,也不宜只挑選結果完美的案例(見第七節第三位講者列出的地雷)。
四、網路上的內容,多半是噪音
第二位講者是眼科醫師,約 25 年前經營過新創公司,也讀過企管碩士,大量研讀行銷、銷售與說服。他提出「反行銷」:許多醫師的社群內容交由行銷代理商操刀,帶來一套「食譜式」的做法,而他認為行銷的本質是策略,不是發文配方。他引用一位未來學家的話:「如果你沒有自己的策略,你就是別人策略的一部分。」
他點出代理商做法的三個陷阱:第一是「自我中心陷阱」,替醫師打造一個醫師自己都不習慣、病人也不感興趣的形象;第二是「垃圾內容陷阱」,大量產出同質化的內容,他引用一句流傳已久的說法「任何事物約九成是垃圾」,認為醫療社群內容也不例外;第三是「過度負荷陷阱」,在代理商、社群小編與醫師三方之間,最後所有負擔都落在醫師身上,逼醫師去做不自然的事。

圖 3|第二位講者形容的「垃圾內容陷阱」:引用一句流傳已久的說法「任何事物約九成是垃圾」,比喻大量同質化的醫療社群內容中,真正對病人有價值的只占少數。(圖片來源:ESCRS 2026 年會簡報)
他的解方是三根支柱:心理(用字塑造認知)、定位(越具體越好)、關係(讓病人成為對話的中心)。他舉的例句是「我一定和你一起規劃治療」,並說這句話最重要的不是「治療」,因為治療是人人都能提供的硬技能,而是「我和你一起」。
他也分享自己當病人的經驗:約三年前,他去看一位被大力推薦、技術非常好的泌尿科醫師,但對方的軟技能很差,第一次門診後,他就決定不再回去。他的結論是:硬技能讓醫師被推薦,軟技能決定病人會不會留下來。

圖 4|「訊號與噪音」:一片相同的圓點中只有一顆不同;右側是講者的三根支柱:心理(塑造認知)、定位(要極度具體)、關係(讓數位互動成為真實體驗)。(圖片來源:ESCRS 2026 年會簡報)
講者也坦言,這些用字的目的,就是在病人心中建立印象。對讀者來說,知道這一點,就能把注意力放回可以查證的內容:這則貼文有沒有回答您的問題?有沒有說明限制與風險?
研究也顯示,網路影音的醫療資訊品質參差。德國一項研究分析影音平台上 30 支眼科醫師與眼科中心的公開影片,其中 46% 以屈光手術為主題:專家評估至少 11.8% 的陳述完全錯誤或僅部分正確,超過 80% 的影片資訊不完整,只有 3 支提到手術前後的併發症,很少平衡地介紹其他治療選擇;一般民眾的評分則相當不一致,無法分辨哪些影片含有問題陳述[3]。
另一項研究分析 100 支與全飛秒(透鏡摘除術)相關的英文影片,整體品質中等;醫師製作的影片在可靠度、治療選項與整體品質上得分較高,但病人製作的影片觀看次數(23,973 對 15,467)與留言數(28 對 8)都比較多[4]。最多人看的內容,不一定是資訊最完整的內容。
五、好的衛教內容長什麼樣:把取捨講清楚
第三位講者是白內障與屈光手術醫師,十年前開始經營社群。她的核心主張是:屈光手術的社群媒體,本身就是諮詢的一部分。病人在第一次走進診間之前,已經走過五個階段:一則貼文回答了心中的問題(發現)、內容降低了不確定感(學習)、認出醫師的價值觀(產生共鳴)、去看評論確認說法是不是真的(查證)、最後把信任轉成預約(選擇)。
所以她說,社群動態在教病人該期待什麼,診所就必須兌現同樣的承諾;社群媒體應該放大好的就醫體驗,而不是用來彌補一段已經壞掉的病人旅程。

圖 5|數位病人旅程五階段:發現、學習、產生共鳴、查證、選擇,都發生在第一次走進診間之前;方框中寫著:社群動態在教病人該期待什麼,診所必須兌現同樣的承諾。(圖片來源:ESCRS 2026 年會簡報)
她把診所的條件分成「基本功」與「加分項」。基本功包括:容易預約、資訊清楚、每位員工給的體驗一致、可靠的術後追蹤,以及臨床基本功;加分項則是個人化、期望管理、先教育再說服,以及令人難忘的人性化體驗。她的口號是:「先把基本功做到極致,再往前走。」她也強調,不能把自己包裝得比實際更好:網路上怎麼說,病人來了就必須真的得到同樣的對待。
衛教該怎麼寫?她認為好的內容不是說「這很棒」,而是回答「這適合誰?要付出什麼代價?」。衛教要做三件事:說明選項(例如散光型人工水晶體、老花矯正、雷射術式的選擇、單眼視、自費的功能性人工水晶體)、設定期望(乾眼、眩光與光暈、異常光視、適應期、殘餘度數、追加矯正手術),以及讓看不見的東西被看見(術前規劃、檢查內容、為什麼這位病人和那位病人得到不同的建議)。她的內容公式是:吸睛的開頭、釐清、點出取捨,最後給病人下一個值得問的問題。
把取捨事先講清楚,有研究支持。一項以問卷前瞻追蹤 LASIK 病人的研究(兩個研究共收案 574 人)發現,術後整體的視覺與乾眼症狀減少、多數人滿意,但術後 3 個月仍有 43%–46% 的人出現術前沒有的視覺症狀(例如疊影、眩光、光暈或星芒);術前乾眼問卷正常的人,約 28% 在術後 3 個月出現輕到重度的乾眼症狀;對視力不滿意的比例為 1%–4%。研究者認為,這些結果支持術前應充分告知術後可能出現新的症狀[5]。
第二步是經營社群,但目標不是追蹤人數。她說,眼科醫師幾乎不可能有百萬追蹤者;要找的是能建立信任的社群,靠的是四件事:蒐集病人的提問、讓人看到醫師與團隊真實的存在、線上與診間講同一套訊息,以及回覆與傾聽。她的一句話是:「做一位有發聲力的醫師,而不是扮演醫師的網紅。」

圖 6|社群的目標是信任,不是追蹤人數:提問、人的存在感、一致性與互惠四根支柱;底部寫著:「做一位有發聲力的醫師,而不是扮演醫師的網紅。」(圖片來源:ESCRS 2026 年會簡報)
她也建議衡量「關係」而不是「虛榮」:與其看按讚與追蹤人數,不如看收藏、分享、回覆、搜尋與個人頁造訪,以及評論;真正的指標是,數位上的關係有沒有讓臨床上的關係變得更容易、更清楚、更安全。一篇整理 55 篇文獻的 2025 年回顧也指出,社群媒體有助於病人衛教與互動,但內容品質參差,錯誤資訊、病人隱私與醫師的時間負擔仍是主要問題[6]。
六、網路評論怎麼看:星等之外,看具體經驗
第三位講者把評論形容為「新時代的口碑」:屈光手術的病人評的是整段旅程,不只是度數。評論通常落在四個面向:臨床結果(「我看得很清楚」)、溝通(「我事先就知道會發生什麼」)、團隊(「每個人都清楚狀況」),以及預約與動線(「預約和追蹤都很方便」)。評論真正告訴診所的,是病人旅程哪裡可靠、哪裡在流失信任。

圖 7|病人評的是整段旅程,不只是度數:臨床結果、溝通、團隊、預約與動線四個面向;右側是回覆評論的三步驟:感謝、保護(絕不公開討論臨床細節)、學習(導入品質改善)。(圖片來源:ESCRS 2026 年會簡報)
第一位講者則整理了消費者研究中「什麼樣的評論有說服力」:具體的細節勝過五顆星,例如「我很怕手術室的味道,護理師一路陪我講話」;最近的五則評論,比過去的五百則更重要;醫師的回覆,會被讀得和評論本身一樣仔細;而滿分反而會降低信任。她也提醒,邀請病人留下評論的時機,會決定拿到什麼:太早開口,只會拿到一個星等;等病人用新視力生活幾週之後再問,拿到的是一個故事。
美國的研究呈現了類似的樣貌。一項研究分析 254 位屈光手術專科醫師在醫師評分網站上的 3,104 則評論,平均 4.4 顆星,96% 的醫師評論內容整體偏正面;評論中最常出現的字包括「員工」「專業」「診所」「問題」「友善」,研究者認為病人重視與員工的互動、保險給付、等候時間等非臨床面向[7]。
另一項研究分析評論網站上眼科醫師的一星評論:5,532 則評論中有 477 則一星,共 1,120 項抱怨,其中 74% 屬於非臨床問題,最常見的是診所人員的態度(16%)、等候時間(16%)與醫師的態度(13%);在各次專科中,屈光手術被提到的次數最多(8%)[8]。
這些研究說明:評論很能反映服務與溝通的品質,但寫評論的人不會知道您的角膜厚度、度數與眼表狀況。評論是查證的一部分,不是決定的全部。

圖 8|把留言區當成免費的質性研究:重複的問題做成衛教與術前問答,重複的恐懼放進術前說明,重複的不滿要修流程而不是修貼文,重複的迷思(例如「雷射手術零風險」)要直接、及早澄清。(圖片來源:ESCRS 2026 年會簡報)
第三位講者也把留言區當成免費的質性研究:重複出現的問題(「手術安全嗎?」),就做成衛教與術前問答;重複出現的恐懼(「我會永遠看到光暈嗎?」),就放進術前的期望說明;重複出現的不滿(「都沒有人回電給我」),要修的是流程,不是貼文;重複出現的迷思(「雷射手術零風險」),則要直接、及早澄清。她說,不要假裝光暈不會出現、不要假裝不會有併發症;用病人的提問與恐懼去設定期望,同時讓病人知道這是可靠的手術。
給專業人員的補充
- 回覆評論的三步驟:感謝並承認病人的經驗;保護,絕不在公開場合討論臨床細節;學習,把問題導入品質改善流程。與不滿的病人公開論戰,是第三位講者列出的地雷之一。
- 邀評的時機放在術後數週、病人已經用新視力生活一段時間之後;鼓勵具體的故事,而不是追求滿分。
- 第三位講者反對用聊天機器人回覆病人的提問,認為這錯失了與人連結的機會;她也提醒,病人已經開始用 AI 工具找醫師,而這些工具會讀評論。
- 她建議每則貼文發出前先問五個問題:「有教育性嗎?」「有校準期望嗎?」「聽起來像我在診間會說的話嗎?」「診所做得到嗎?」「能從回應中學到東西嗎?」
七、最該小心的六種說法
第三位講者列出最快摧毀信任的六種內容。她說,危險不在「爛內容」,而在承諾、證據與實際體驗之間的不一致:
- 過度完美:「20/20、無痛、免休養」。過度承諾,會造成脆弱的期望。
- 過度簡化:「這顆鏡片最好」。要問的是「對誰最好?」,臨床上的細膩差異要保留。
- 病人隱私:再完美的病例,仍然是一位病人。要取得同意、守住界線。
- 商業偏頗:科技變成了主角。要揭露與廠商的利益關係,以適應症為先。
- 情緒化回覆:與不滿的病人公開論戰。臨床細節應移到線下處理。
- 外包的聲音:代操公司的通用內容,加上機器式的追蹤。前後不一致,會讓病人覺得不安全。

圖 9|最快摧毀信任的六種內容:過度完美、過度簡化、忽略病人隱私、商業偏頗、與不滿病人公開論戰、外包的通用內容;副標寫著:危險不在「爛內容」,而在承諾、證據與實際體驗不一致。(圖片來源:ESCRS 2026 年會簡報)
主席也分享了一個關於標點的小故事:他的診所對外的定位句,刻意用一個逗號,把可能被讀成「某地最好的眼科」的句子,寫成「在某地,提供最好的眼科醫療」,因為沒有任何資格認證或排名可以證明「某地最好」。他說,一個逗號就造成很大的差別。對讀者來說,看到「第一」「零風險」「保證」這類字眼時,可以問兩個問題:根據是什麼?對誰而言?
沒有任何手術是零風險。第五節的研究顯示,即使多數人滿意,術後仍可能出現新的視覺症狀或乾眼;前述德國的影片研究也發現,部分影片使用聳動的誇大用語,而提到併發症或其他選擇的影片很少[3]。
八、好的術前諮詢長什麼樣
病人打電話來之後,該發生什麼事?第一位講者在討論中回答:很多病人第一句就問「多少錢?」,那往往是因為這是他們唯一知道怎麼問的問題——他們看不到醫師的履歷,無從判斷誰比較適合。
她認為,接電話的人應該先了解病人為什麼打來、遇到什麼問題、在找什麼、打算什麼時候進行;電話的目標只是請病人來諮詢,弄清楚自己有哪些選項、是否適合,而結果可能是不適合,那也完全沒關係。她說,病人回答「不」完全沒關係,重點是給病人一個挑選醫師的決策框架。
主席在演講中把屈光手術的思維歸結為一句話:「是篩選,不是銷售。」同一隻眼睛,一輩子可能有三條路:雷射視力矯正、phakic IOL(有晶體眼人工水晶體,簡稱 pIOL),以及日後的屈光性白內障手術;哪一條適合,要依個人條件決定。他也說,術前篩檢本身就是一種關係行為:角膜擴張的風險要個人化評估,閾值是相對的,不是絕對的。

圖 10|「一隻眼睛、一輩子、三條路」:雷射視力矯正、pIOL 與屈光性白內障手術,圍繞著中央的「篩選,不是銷售」;左側寫著術前篩檢本身就是關係行為,角膜擴張風險要個人化評估。(圖片來源:ESCRS 2026 年會簡報)
術前檢查為什麼重要?一項分析 171 例角膜雷射術後角膜擴張的研究發現,與術後正常的對照組相比,發生擴張的眼睛較常有術前角膜地形圖異常,也較年輕、度數較深、角膜較薄、殘留的角膜基質床較薄;其中術前地形圖異常是區分兩組最重要的因素,其次是殘留基質床厚度、年齡與術前角膜厚度[9]。
另一項研究則顯示,以 OCT(光學同調斷層掃描)量測的角膜厚度地圖與上皮厚度地圖,搭配角膜地形圖一起判讀,有助於篩檢早期的圓錐角膜[10]。這些檢查結果,正是「為什麼適合、為什麼不適合」的依據。
主席的投影片列出病人旅程的八個接觸點:認識、詢問、諮詢、決定、手術日、術後第 1 天/第 1 週/第 1 個月、術後第一年,以及推薦。每一個接觸點都要有負責人(很少是醫師本人)、說法與可衡量的指標;他說,關係往往是在「低地位」的接觸點贏得的:那通電話、那段等待、術後第一天的那則訊息。投影片也列出三套說法:
- 適應性說明:您為什麼是、或不是手術的候選人,以及醫師究竟量了什麼才這麼說。
- 期望設定:術後第 1 天、第 1 週、第 3 個月「理想的狀態」長什麼樣子,以及不是什麼樣子。
- 預先說明:如果發生某種情況,會怎麼處理,事先就講清楚。
投影片的最後一句是:知情同意書是一個剛好具有法律效力的關係工具,而不是反過來。

圖 11|病人旅程的八個接觸點,從認識、詢問、諮詢、決定、手術日、術後第 1 天/第 1 週/第 1 個月、第一年到推薦,每一點都要有負責人、說法與可衡量的指標;右下角是三套說法:適應性說明、期望設定、預先說明。(圖片來源:ESCRS 2026 年會簡報)
主席也引用管理顧問領域常用的「信任方程式」:信任等於可信度、可靠度與親近度三者相加,再除以「自我導向」。「自我導向」放在分母,意思是醫師越以自己為中心(想成交、想顯得厲害),信任就越低。投影片寫著:信任要刻意經營,絕不能當成回報來索取,病人永遠保有拒絕的權利;而讓病人驚喜的方式,是比預期更用心的照護,不是壓低期望、送禮或作秀。

圖 12|信任方程式:可信度、可靠度與親近度相加,再除以「自我導向」;投影片也寫著信任是乘數而不是分數,要刻意經營、不能索取,病人永遠保有拒絕的權利。(圖片來源:ESCRS 2026 年會簡報)
他也把行銷學的 4P 改寫成 4C:產品不是一台雷射機,而是病人的需求;價格不只是金錢,而是病人實際付出的成本,包括時間、恐懼、術後追蹤與追加矯正的安排;通路是可近性,病人能不能方便地聯絡到醫師;推廣則是有證據的對話,不是單向廣播。他說,信任不是第五欄,而是乘數:信任為零時,整個行銷組合都只是雜訊。

圖 13|從行銷學的 4P 到 4C:產品變成病人的需求,價格變成病人實際付出的成本(金錢、時間、恐懼),通路變成可近性,推廣變成有證據的對話;信任不是第五欄,而是乘數。(圖片來源:ESCRS 2026 年會簡報)
做決定時,工具也有幫助。一篇整理 105 項隨機試驗、超過三萬名受試者的系統性回顧發現,與一般照護相比,決策輔助工具能增加病人的知識、讓病人對風險的認知更準確,並減少因「覺得資訊不足」而產生的決策衝突;使用者在決策中也較為主動[11]。
另一項白內障手術知情同意的隨機研究則發現,在口頭說明之外,加上一份文字淺白的簡短說明,或一段說明影片,病人對手術風險、好處與替代方案的理解,明顯優於只有口頭說明[12]。
給專業人員的補充
- 第四位講者(第一位講者的事業夥伴)提出四個鏈狀指標:到診率(已預約者實際到診的比例)、諮詢轉手術率(轉介病人為主的診所可改看高階方案的採用率)、預約量與手術產能是否相符,以及多位醫師分別負責諮詢時用來比較的每次到診諮詢營收。他說這是「一條鏈,不是計分卡」:上游斷掉,修好下游也沒用;診所裡同一時間只有一個瓶頸,一次只修一個。
- 他舉了兩個例子:一家診所把廣告預算加倍,但到診率只有 62%,等於花錢買到更多不會出現的人;另一家預約排滿、手術室卻半空,瓶頸是產能,等候 5–6 週的病人會取消。他的結論是:兩家的問題都不是行銷問題。他也以投影片試算:若詢問中只有 30% 變成手術,每位手術病人的實際開發成本約是單筆詢問成本的 3.3 倍,「幾乎所有流失都發生在電話響了之後」。
- 他報告顧問團隊的資料:在同樣的詢問量與行銷花費下,訓練與病人對話的人(諮詢協調人員與醫師)三個月後,諮詢轉手術率的中位數由 48% 升到 71%。這是講者團隊自己的資料,並非已發表的研究;講者之間對「銷售」一詞也有分歧:主席主張「是篩選,不是銷售」,第一位講者則在討論中強調病人說「不」完全沒關係。
- 病人自評結果(PROMs)的兩個用途:它是診所最可信的內容,也告訴團隊該承諾什麼。投影片寫著,照病人實際回報的內容去說,取消率會下降。
- 主席建議為每一個接觸點指定負責人、說法與指標,並把適應性說明、期望設定與預先說明寫成團隊共用的說法;知情同意的內容,可以搭配淺白的書面資料或影片[12]。

圖 14|第四位講者報告的顧問團隊資料:同樣的詢問量、同樣的行銷花費、同樣的醫師與病人,諮詢轉手術率的中位數由未受訓的 48% 變成受訓後的 71%。(圖片來源:ESCRS 2026 年會簡報)
九、權威與真誠:醫師對自己的要求
第三位講者用一個「權威+真誠」的矩陣說明醫師在社群上的定位:只有權威、缺乏人性,是「冷漠的專家」;只有人性、缺乏權威,是「有娛樂性但脆弱」;兩者兼具,才是「值得信賴的專家」。
實務上,這代表附出處的科學解說、聚焦臨床推理而非噱頭的真實病例、術前規劃與決策過程的幕後,以及不稀釋專業身分的人性時刻。她說:「你不需要變得不科學,也能變得更親近。」她也提醒,秀會議照片、旅行照片並不是病人要的;病人要的是一位能信任的醫師。

圖 15|「權威+真誠」矩陣:高權威、低人性是「冷漠的專家」,低權威、高人性是「有娛樂性但脆弱」,兩者兼具才是「值得信賴的專家」;右下角寫著:不必變得不科學,也能變得更親近。(圖片來源:ESCRS 2026 年會簡報)
主席則以「A³」說明權威從哪裡來:權威建立在作者責任之上,作者責任建立在真誠之上;權威是掙來的,不是宣稱的,而且責任在任何人注意到之前就開始了。他稱自己為「屈光手術醫師-科學家」,並說中間那個連字號,要求他像質疑不利結果一樣嚴格地質疑有利的結果、區分「合理的解釋」與「已證實的證據」、歸功合作者,並且願意改變想法。投影片寫著:當捍衛身分比修正錯誤更重要時,身分就變得危險。

圖 16|A³:權威建立在作者責任之上,作者責任建立在真誠之上,是「掙來的,不是宣稱的」;左側列出主席對自己的要求,例如像質疑不利結果一樣質疑有利結果、願意改變想法。(圖片來源:ESCRS 2026 年會簡報)
他引用一句古代哲人的話:「人無法開始學習自以為已經懂的事。」第四位講者在討論中說,這是整堂課最重要的一句話;他從事這份工作 25 年的結論是,頭號問題從來不是病人,而是醫療團隊自己。一位與談人則提醒:醫師自己也會當病人,想想自己去看醫師時,對方說什麼、做什麼才會讓人有信心,就知道該對病人說什麼;很多來做白內障手術的病人並不知道白內障是什麼,所以要回到簡單、回到基本功。

圖 17|主席提出的「屈光醫師美德羅盤」:北方是卓越、南方是病人照護,東西兩側是知識與技術,東北與西北分別是科學創新與實作技能。(圖片來源:ESCRS 2026 年會簡報)
十、AI 時代:用 AI 查資料、用 AI 做行銷
第五位講者是眼科醫師,也是電腦科學家與人工智慧研究者,在醫學與 AI 的交會領域工作超過 15 年。他說,談 AI 與行銷時,大家的焦點多半在更多內容、更快速度、更多自動化,但真正的目標應該是「更好的決策」。他的主句是:「AI 不是策略。」科技能加速流程,但不定義方向;理解病人、定義問題、決定品牌代表什麼、決定什麼叫成功,仍然必須由人來做。

圖 18|「AI 不是策略」:由上而下依序是人、策略、數據、AI;科技能加速流程,但不決定方向,理解病人、定義問題與決定什麼叫成功,仍要由人來做。(圖片來源:ESCRS 2026 年會簡報)
他說,人必須在流程之內:從病人出發,由醫師與團隊這些領域專家把需求轉成方向,AI 才是第三步。AI 需要人提供脈絡、目標、限制條件,以及真正了解病人的人所給的回饋;「AI 不會因為很強大,就懂你的生意。」

圖 19|「人必須在流程之內」:從病人出發,由領域專家(醫師與團隊)把需求轉成方向,AI 位在第三步;AI 需要人提供脈絡、目標、限制條件與回饋。(圖片來源:ESCRS 2026 年會簡報)
他對比兩種流程:錯誤的流程是先打開 AI 工具,產生內容、發布,然後祈禱;正確的流程是先回答四個問題:要解決什麼問題、為了誰、策略是什麼、怎麼知道有效,再依序收集數據、使用 AI、測試、學習。

圖 20|「不要從工具開始」:錯誤的流程是工具、內容、發布、祈禱;正確的流程是問題、策略、數據、AI、測試、學習。(圖片來源:ESCRS 2026 年會簡報)
接著他介紹 AI 在行銷上的四種應用。第一是內容發想:不要向 AI 要點子,而是把真實的訊號交給它,包括病人的提問、痛點、疑慮、渴望、行為與過往成效,讓 AI 找出規律,產出可以測試的內容假說。第二是受眾鎖定:同一個方案,對不同族群說不同的話,他以「不是每位病人都接受同樣的治療」來比喻。

圖 21|內容發想:不要向 AI 要點子,而是把病人的提問、痛點、疑慮、渴望、行為與過往成效交給 AI 找規律,產出可以測試的內容假說。(圖片來源:ESCRS 2026 年會簡報)

圖 22|受眾鎖定:同一個方案分給 A、B、C 三個族群,各配一則專屬訊息;講者以「不是每位病人都接受同樣的治療」來比喻。(圖片來源:ESCRS 2026 年會簡報)
第三是測試:測試的是假說,不只是廣告素材;他呼應第一位講者的原則,一次只改一個變數,用 AI 增加的是「變體」,不是「變數」。第四是閉環分析:數據產生洞察,洞察產生點子,點子變成內容、交給受眾、經過測試得到結果,再變成學習,回到下一輪的數據;一檔活動的結果,就是下一檔活動的輸入。

圖 23|測試五步:策略、假說、變體、測試、數據;可以變動的是開頭、標題、訊息、視覺與受眾組合,重點是清楚的假說:到底想學到什麼。(圖片來源:ESCRS 2026 年會簡報)

圖 24|閉環分析:數據、洞察、點子、內容、受眾、測試、結果、學習,再回到數據;上一檔活動的結果,就是下一檔的輸入。(圖片來源:ESCRS 2026 年會簡報)
他提醒,分析不能只停在「發生了什麼」(點擊、轉換、成本),還要問「為什麼」,以及「下一步做什麼」。他的結論是:AI 讓內容變得便宜又大量,內容本身已不再稀缺;未來的競爭優勢不是做更多,而是比別人學得更快。

圖 25|分析的三個層次:發生了什麼(點擊、轉換、成本)、為什麼、下一步做什麼;講者說多數分析停在第一層。(圖片來源:ESCRS 2026 年會簡報)

圖 26|總結:人定義問題、策略決定方向、數據提供訊號、AI 加速執行與分析、測試產生證據、學習改善下一個決策;投影片底部寫著:AI 加速的是這個循環。(圖片來源:ESCRS 2026 年會簡報)
對一般民眾來說,這段演講透露兩件事。第一,AI 讓內容的數量大增,網路上看到的資訊會更多,但不代表更可靠。第二,越來越多人直接問 AI 聊天機器人。
一項研究以中文與英文,分別向六種大型語言模型提出 26 個角膜屈光手術(LASIK、全飛秒與 PRK)的常見衛教問題:各模型的正確性與完整度有明顯差異,回答的長短與易讀性也不同;同一個問題重複詢問,答案的一致性只有中等。研究者認為,這些工具在能可靠地應用於臨床之前,仍需要進一步改進[13]。
全場討論時,一位醫師提問:病人很快會改用 AI 而不是搜尋引擎找醫師,診所該怎麼辦?第二位講者認為,AI 工具看的是醫師真實的聲譽與可信的參考資料,而不是誰在社群上跳舞、誰的追蹤人數多;另一位與談人則說,不論病人用搜尋引擎還是 AI,在這種變動的時期,永遠重要的是基本功。
給專業人員的補充
- 導入任何 AI 行銷工具之前,先寫下四個答案:要解決什麼問題、為了誰、策略是什麼、怎麼知道有效。給 AI 的指令要附上脈絡、目標與限制條件,並由了解病人的人提供回饋。
- 每檔活動結束後,依序回答「發生了什麼、為什麼、下一步」,並把結論當成下一檔活動的輸入。
- 以 AI 協助撰寫衛教內容時,仍應由醫師逐句審閱;同一問題的回答可能前後不一致,也要留意易讀性[13]。
- 講者對 AI 的態度並不一致:第三位講者反對以聊天機器人回覆病人,第五位講者擁抱 AI,但把它放在人與策略之下。兩種立場的共同點,是由人負責判斷與溝通。
十一、遠見的術前評估
在遠見眼科,三個院區都配備掃頻式前段角膜 OCT(光學同調斷層掃描)及後段視網膜 OCT(檢查黃斑部與視神經),院內另有光線像差追蹤儀,台北 101 院區另有角膜斷層掃描與角膜生物力學分析;每一位接受屈光手術或白內障手術評估的病人,都會做完整全套檢查並加上角膜上皮厚度地圖,也會檢查淚膜破裂時間;淚膜或眼表不穩定時,先治療,等狀況穩定再安排手術。想完整討論自己的治療計畫,歡迎預約門診。
這堂課提到的「適應性說明」,也就是為什麼適合或不適合、依據的是哪些量測,正是術前檢查報告可以回答的問題。看診時,可以請醫師說明每一項檢查的用途與結果。
十二、看廣告、讀評論、做決定,您可以這樣做
- 把廣告當成起點,不是結論:廣告開頭點名「45 歲以上」「戴眼鏡運動很煩」,目的是讓您停下來;是否適合手術,要由檢查決定。
- 留意絕對化的字眼:看到「零風險」「無痛」「免休養」「保證」「這顆鏡片最好」,可以問:根據是什麼?適合誰、不適合誰?
- 找會說明取捨的衛教:好的內容會說明適合誰、不適合誰,以及可能的代價,例如乾眼、光暈與眩光、適應期、殘餘度數與追加矯正。
- 讀評論看細節:看具體的經驗、評論的時間,以及診所怎麼回覆;不必只看平均星等,滿分也不等於適合您。評論反映的是服務與溝通,無法判斷您的角膜條件。
- 把病人見證當成一個人的經驗:見證能幫助您想像術後的生活,但每個人的眼睛條件不同。
- 用 AI 整理問題,不用 AI 做決定:可以請 AI 幫忙列出想問醫師的問題;得到的答案,要和醫師核對。
- 諮詢時可以這樣問:「為什麼適合或不適合?」「依據哪些檢查?」「術後第 1 天、第 1 週、第 3 個月正常的樣子是什麼?」「如果發生某些狀況,會怎麼處理?」「有沒有其他選擇,包括暫時不手術?」
- 不急著決定:可以把書面資料帶回家、和家人討論;說「不」或「再想想」,都是正常的選擇。
十三、常見問題
網路評論分數很高,就代表手術做得好嗎?
不一定。研究顯示,屈光手術醫師的網路評論整體偏正面,內容常集中在員工互動、等候時間等非臨床面向;眼科的一星評論也多半是非臨床的抱怨。評論能反映服務與溝通,但無法判斷您的角膜是否適合手術。課程中的行銷顧問也提到,滿分反而會降低信任;具體、近期的經驗,以及診所怎麼回覆,往往更有參考價值。
廣告寫「無痛、免休養、看得清楚」,可以相信嗎?
課程講者把「20/20、無痛、免休養」列為最快摧毀信任的說法之一,因為過度承諾會造成脆弱的期望。研究顯示,多數接受 LASIK 的人術後滿意,但術後 3 個月仍有不少人出現術前沒有的光暈、眩光等視覺症狀或乾眼症狀。沒有任何手術是零風險;好的說明,會把可能的代價講清楚。
病人見證影片可以參考嗎?
可以參考,但要知道它的位置。見證是單一病人的真實經驗,而且常是在病人滿意時受邀錄製。研究發現,與全飛秒相關的影片中,病人製作的影片觀看次數較多,但醫師製作的影片在資訊品質上得分較高。見證適合用來想像術後的生活;是否適合手術,仍要看檢查。
可以直接問 AI 聊天機器人要不要做近視雷射嗎?
可以用它整理資訊與問題,但不宜用它做決定。研究以中文與英文向六種大型語言模型提問屈光手術的衛教問題,各模型的正確性與完整度不同,同一問題重複詢問的答案一致性只有中等。AI 不知道您的檢查結果,得到的答案應和醫師核對。
第一次打電話詢問,對方只建議先來諮詢,正常嗎?
課程中的行銷顧問認為,電話的目標本來就是請病人來諮詢、了解自己有哪些選項,而不是在電話裡推銷手術;病人最後決定不做,也完全沒關係。電話中可以先問清楚:諮詢會做哪些檢查、大約需要多少時間、檢查前要注意什麼,例如是否需要先停戴隱形眼鏡。
諮詢後想再考慮,可以嗎?
可以。主席把屈光手術的思維歸結為「是篩選,不是銷售」,投影片也寫著病人永遠保有拒絕的權利。研究顯示,決策輔助工具能增加病人的知識、讓風險認知更準確,並減少決策衝突。把書面資料帶回家、列出想問的問題、和家人討論,都是做出自己決定的方法。
結語:把事做好,誠實地說出來
這堂課沒有手術技巧,談的是另一種基本功。主席的最後一張投影片寫著三句話:「把事做好。誠實地說出來。讓它去服務。」第三位講者的總結則是:衛教建立理解,社群建立熟悉,評論建立證據,一致性建立信任。
對正在考慮屈光手術的人來說,可以把這些話反過來用:看廣告時,問它有沒有說清楚適合誰、要付出什麼;讀評論時,看具體的經驗與診所的回覆;諮詢時,請醫師說明量了什麼、為什麼這樣判斷、術後會經歷什麼。信任值得給,但應該給在完整的資訊與兌現的承諾上。
如果您正在考慮近視雷射或其他屈光手術,想先了解自己的眼睛條件,以及每一項檢查結果代表什麼,歡迎預約門診評估。
© 遠見眼科 Vision Eye Center|本文簡報圖片取自 ESCRS 2026 年會課程,著作權屬原講者。轉載請註明出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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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為衛教資訊,不能取代醫師的當面診察。任何醫療處置均有其潛在風險,實際治療方式請與醫師討論。
遠見眼科 總院長
- 台灣 LBV 老花雷射技術發展重要推手,被譽為「台灣 LBV 老花雷射之父」
- 「醫師的醫師」,已為超過數百位醫師完成雷射與白內障手術(醫師證言)
- 德國 ZEISS 全球屈光雷射顧問醫師(Global Refractive Surgery Consultant)
- 中華民國眼科醫學會年會手術示範醫師(觀看手術示範影片)
- 自主研發「Formosa Dew」手術技術,並於 2025 年 American Society of Cataract and Refractive Surgery(美國白內障屈光手術學會)年會發表,於數百則研究中獲評選獎項
- 受邀於 ZEISS 國際屈光矯正研討會擔任壓軸專家論壇(Closing Panel)與談醫師
- 德國 ZEISS 亞太區 LBV 老花雷射手術訓練中心主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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